第87章 雾锁河湾,刃试新芒(1/2)
丑时的界河,浸在一片浓稠的雾里。
雾是乳白色的,像化不开的牛乳,裹着河湾的每一寸土地,裹着岸边的石纹,裹着宗祠飞檐上的铜铃。
风停了。
连虫鸣都歇了。
只有界河的水,还在雾里缓缓流淌,发出细碎的声响,像谁在枕畔,低低地说着梦话。
苍昀是被一阵,极淡的戾气惊醒的。
那戾气很轻,像一根细针,刺破了雾的温柔,扎进人的皮肤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寒意。
他猛地睁开眼。
宗祠里的最后一盏油灯,已经燃尽了灯芯,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火星,在黑暗里明灭。
身边的人,还在熟睡。
阿竹的呼吸很轻,发丝贴在颊边,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遇见了青禾前辈。阿恒的手,还攥着那枚红纹令牌,指尖的勒痕,在微光里,像一道淡红的线。柱子的鼾声,沉得像擂鼓,嘴角还沾着一点,昨夜的酒渍。沈砚靠在窗台上,侧脸对着窗外的雾,睫毛轻轻颤动,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着。
苍昀没有出声。
他轻轻起身,拿起放在身侧的短刃。
布裹的刃身,触手微凉。
他攥紧刀柄,脚步放得极轻,像一片羽毛,落在青石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走到宗祠门口,推开那扇,朱红的木门。
雾气,瞬间涌了进来。
带着界河的水汽,带着那一点,极淡的戾气。
苍昀深吸一口气。
心符的力量,从胸口涌出来,顺着手臂,流进刃身。
布裹的刃尖,隐隐透出一点,淡金的光。
那光很弱,却像一颗,在雾里,永不熄灭的星。
他顺着石阶,慢慢走下去。
石阶上,沾着露水,湿滑冰凉。
雾气,把他的身影,揉得模糊。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眼前的雾。
雾很浓,五步之外,就看不清东西。
但他能感觉到。
那股戾气,就在雾里。
就在界河的中线附近。
不是,那场风暴里的,凶戾的影。
是,一缕,漏网的残影。
像一条,藏在水里的鱼,试探着,想要冲破中线的束缚。
苍昀的脚步,更快了。
他的手,紧紧攥着短刃。
刃身的淡金光,越来越亮。
照亮了,他脚下的石阶,照亮了,他眼前的雾。
他走到中线的位置,停下脚步。
脚下的泥土,带着心符的温热。
他能感觉到,中线的脉动,正在一点点,加快。
像一颗,被惊动的心脏。
“出来。”
苍昀的声音,很沉,像一块,投入雾里的石头。
声音,在雾里散开,撞在岸边的石头上,发出,闷闷的回响。
雾,没有动静。
只有界河的水,还在缓缓流淌。
那股戾气,却更浓了。
像一条,冰冷的蛇,缠上了人的脚踝。
苍昀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握紧短刃,心符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进刃身。
淡金的光,猛地亮了起来。
像一轮,小小的太阳,在雾里炸开。
“我知道你在。”苍昀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界河的中线,不是你能闯的。”
话音刚落。
雾里,忽然涌起一阵,黑色的漩涡。
漩涡很小,却带着一股,吞噬一切的力量。
一缕,黑色的残影,从漩涡里,钻了出来。
像一条,细长的黑蛇,朝着苍昀,猛扑过来。
苍昀的眼神,一凛。
他不退反进,握着短刃,迎着那缕残影,冲了上去。
刃尖的淡金光,劈开了雾,劈开了那股,冰冷的戾气。
“叮”的一声。
短刃,和残影撞在了一起。
火星,在雾里,一闪而逝。
残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像被,烫到了的蛇,猛地缩了回去。
苍昀没有停。
他脚步不停,追着那缕残影,朝着中线,逼了过去。
“这里,是你的禁地。”
苍昀的声音,像一道,金色的闪电,劈开了雾。
他举起短刃,猛地劈下。
淡金的光,像一道,金色的瀑布,落在残影的身上。
残影发出一声,更凄厉的嘶鸣。
身体,一点点,开始消融。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苍昀!”
是阿恒的声音。
苍昀回过头。
看见阿恒、沈砚、阿竹、柱子,都冲了过来。
他们手里,都握着短刃。
刃身的光,红、黑、白、黄,在雾里,亮得耀眼。
阿恒的红纹令牌,在掌心,闪着赤红的光。
红线,从他的指尖,飞射而出,像一道,红色的闪电,缠上了那缕,正在消融的残影。
“想跑?”阿恒的声音,带着一股,凛冽的狠劲,“没那么容易!”
红线收紧。
残影的嘶鸣,更响了。
沈砚的身影,在雾里,一闪而逝。
他的短刃,泛着墨黑的光。
影刃的力量,在雾里,散开。
像一张,黑色的网,罩住了残影。
“影,生于暗,却向光。”沈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决绝的力量,“你,不配活在光里。”
他的刃,刺进了残影的身体。
残影的身体,又消融了大半。
阿竹举起短刃。
刃身的莹白光,亮得像,雾里的一轮月。
符纹的力量,从刃尖,涌了出来。
像一朵,白色的莲花,绽放在残影的身上。
“青禾前辈的符,是镇邪的符。”阿竹的声音,很稳,带着一股,温柔的坚定,“你,是邪。”
符光炸开。
残影的身体,变得透明。
柱子握紧短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