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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晨露沾衣,稚语问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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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的界河,还浸在夜的余韵里。

启明星的光,淡了大半,天边的鱼肚白,被风揉得软软的,像一块刚醒的云絮。

苍昀他们,没有回村。

五个人,五枚令牌,攥在掌心,带着青铜的凉,也带着,一脉相承的沉。

他们坐在中线旁的乱石上,石面沾着晨露,湿湿的,沁着指尖的微凉。

短刃被放在身侧,布裹的刃身,还留着昨夜星子的光。

河心图铺在中间的平石上,五彩纹路在微光里,像蛰伏的蝶,翅膀轻颤,却不张扬。

风里的腥气淡了,混着岸边青草的嫩香,还有,从村子方向飘来的,一缕极淡的麦香。

是王婶家的灶火,又醒了。

阿竹的指尖,轻轻划过针线包的边缘。

青禾前辈的针脚,细密得像网,网住了岁月,也网住了,一脉相承的暖。

她忽然想起,昨夜灵虚老者说的“薪火”。

那两个字,落在心里,像一粒种子,悄悄发了芽。

“你们说,”阿竹的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草尖,“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孩子,来接我们的班?”

柱子正盯着河面发呆,听见这话,咧嘴笑了。

“肯定得是,力气大的!”他拍了拍自己的胳膊,“能扛住浪头,能劈得开黑影,像我爷爷那样,像我这样!”

阿恒嗤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一缕看不见的红线。

“光有力气有什么用?”他挑眉,“得手巧,得能把线织成网,网住中线的缝,网住外域的影,像阿烈前辈那样。”

沈砚坐在一旁,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界河的水面上。

水面的星子,已经沉了,只剩下粼粼的波,像谁落下的泪,又像,藏着无数的故事。

他想起外域的夜,想起那些,没有光的日子。

那时候,他从没想过,自己会站在这里,会握着一枚,刻着黑纹的令牌,会和一群人,守着一条河。

他的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不用那么多规矩。”沈砚的声音,依旧淡,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柔,“只要,心里有光。”

心里有光。

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众人的心湖里。

阿竹愣住了,阿恒的指尖,停住了绕线的动作,柱子的笑,也淡了下去。

苍昀低头,看着河心图上的纹路。

那些纹路,金红黑白黄,缠在一起,不就是,五种光吗?

是中点的光,线手的光,符纹师的光,力刃的光,影刃的光。

也是,心里的光。

“说得对。”苍昀抬起头,眼里的光,比天边的曦光,还要亮,“只要心里有光,就能守住界河。”

风,忽然软了。

带着麦香,带着草香,带着,人间的暖。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身后的小路,传了过来。

脚步声很轻,像小兔子蹦跳,带着一点,孩童特有的,雀跃。

众人回过头。

看见丫丫,梳着两个羊角辫,辫梢的红绒花,在晨雾里,晃得格外显眼。

她的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竹篮,篮子里,放着几个还冒着热气的麦饼。

她的身后,跟着王婶,王婶手里,提着一个陶罐,罐口,飘着淡淡的粥香。

“叔叔阿姨!”丫丫看见他们,眼睛一亮,像两颗,刚睡醒的星星。

她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跑到阿竹面前,仰着小脸,把竹篮递了过去。

“奶奶说,叔叔阿姨没回家,肯定是饿了。”丫丫的声音,软糯糯的,像刚出锅的糯米糕,“这是刚蒸好的麦饼,还有,热乎乎的黍子粥。”

王婶也走了过来,把陶罐放在平石上,笑着说:“看你们昨晚没回村,就知道,你们肯定还守着这里。”

她掀开罐盖,一股热气,带着黍子的甜香,涌了出来。

雾气氤氲,模糊了众人的眼。

阿竹蹲下身,摸了摸丫丫的头,指尖触到的绒花,软软的,带着阳光的暖。

“丫丫怎么起这么早?”

丫丫歪着头,眨了眨眼睛。

“我想来看界河呀。”她指着河面,“奶奶说,界河是我们的守护神,是叔叔阿姨,守住了守护神。”

她的话,说得稚嫩,却像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守护神。

他们守着界河,界河,守着人间。

柱子拿起一个麦饼,咬了一大口。

麦香混着热气,涌进喉咙,暖得人,鼻尖发酸。

“丫丫喜欢界河吗?”柱子问,嘴里还嚼着麦饼。

丫丫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喜欢!界河的水,亮晶晶的,像星星掉在了里面。”

她顿了顿,又看向苍昀手里的令牌,好奇地问:“叔叔,你手里的牌子,是什么呀?”

苍昀拿起那枚刻着金纹的令牌,放在掌心,递给丫丫。

丫丫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接过。

令牌有点沉,她的小手,几乎握不住。

她把令牌举到眼前,仔细地看着上面的纹路,眉头,微微蹙起,像个小大人。

“这个纹路,和河心图上的,好像呀。”

众人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一个五岁的孩子,竟然能认出,令牌上的纹路。

王婶笑着说:“这孩子,从小就喜欢看河心图,每次来宗祠,都要盯着看半天。”

苍昀的心,忽然动了一下。

他看着丫丫,看着她眼里的光,看着她,认真研究令牌的样子。

心里的那颗种子,忽然,破土而出。

薪火。

原来,薪火,不一定是,已经长大的孩子。

也可以是,这样的,还带着奶气的,稚童。

丫丫看了半天,把令牌还给苍昀,又看向阿恒手里的红纹令牌,好奇地问:“叔叔,这个红色的牌子,是不是,能织出很厉害的网呀?”

阿恒一愣,随即笑了。

他举起令牌,晃了晃。

“是呀。”阿恒道,“这个牌子,能织出,最厉害的网,能网住,所有的黑影子。”

丫丫的眼睛,更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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