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影随心动,暗线潜行(2/2)
“是为了识。”
“是为了驭。”
“是为了,”他道,“在影的世界里,找到外域的破绽。”
“找到外域的线。”
“找到外域的中点。”
“找到外域的名字。”
“找到外域的守。”
“也找到,”他道,“外域的怕。”
灵虚老者看着他。
眼里,有一点欣慰。
也有一点担心。
“好。”灵虚老者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
“那就继续。”
“继续入影。”
“继续识影。”
“继续驭影。”
“继续,”他道,“在影的世界里,走下去。”
……
午时,阳光有些刺眼。
空地上,每个人的影子,都变得很短。
也很浓。
“现在,”苍昀道,“轮到你们入影。”
“每个人,”他道,“都要走进自己的影子里。”
“不要怕。”
“不要退。”
“只要记住,”他道,“影是你的一部分。”
“你也是影的一部分。”
“你们本来,”他道,“就是一个整体。”
“只是,”他道,“以前,你们把自己,和影,分开了。”
“现在,”他道,“你们要把自己,和影,合在一起。”
“合到,”他道,“分不清哪一个是你。”
“哪一个是影。”
“好。”阿恒道,“我先来。”
……
阿恒走到空地上。
站在阳光
他的影子,落在地上。
影子里,有一点淡淡的光。
那是他的心符光。
也是光落眉间的光。
“入影。”阿恒在心里道。
他闭上眼。
眉间的光,亮了一下。
胸口的兽皮,也热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
让自己的心,慢慢静下来。
“影。”阿恒道。
影子微微一颤。
“我在。”影子道。
那声音,和阿恒的声音,一模一样。
却有一点冷。
一点暗。
一点陌生。
“我要进来。”阿恒道。
“进来吧。”影子道。
阿恒把自己的心,慢慢向影子推过去。
心一碰到影子,影子就像水一样,荡开了一圈涟漪。
涟漪里,有很多细小的线。
那些线,和他身体里的线,纠缠在一起。
“疼。”阿恒在心里道。
一股冰冷的疼,从影子里,慢慢传进他的身体。
疼得,他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
但他咬紧牙关。
没有喊。
“再进来一点。”影子道。
阿恒把心,再往前推了一点。
疼更重了。
重得,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但他没有退。
“再进来一点。”影子道。
阿恒把心,再往前推了一点。
就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影子里,和他的心,连在了一起。
“成了。”影子道。
“成了。”阿恒道。
他睁开眼。
眼前的世界,也变了。
他能看见每个人的影子里,都有一条条线。
那些线,和他们身体里的线,一模一样。
他能看见,影子里的心符光。
能看见,影子里的名字。
能看见,影子里的守。
也能看见,影子里的怕。
“你看见了?”苍昀道。
“看见了。”阿恒道,“我看见了影的世界。”
“看见了影的线。”
“看见了影的心。”
“看见了影的符。”
“看见了影的名字。”
“也看见了,”他道,“自己的怕。”
“自己的怕?”苍昀道。
“是。”阿恒道,“在影的世界里,我的怕,像一条黑色的蛇。”
“蛇缠在我的心上。”
“缠在我的线上。”
“缠在我的符上。”
“缠在我的名字上。”
“我以前,”他道,“一直以为,自己不怕。”
“现在才知道,”他道,“我只是,把怕,藏在了影里。”
“很好。”苍昀道,“你能看见自己的怕,就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接下来,”他道,“你要做的,是在影的世界里,抓住那条蛇。”
“抓住它。”
“看清它。”
“然后,”他道,“用你的线,用你的符,用你的心符,用你的名字,把它砍断。”
“砍断之后呢?”阿恒道。
“砍断之后,”苍昀道,“你的影,会更轻。”
“你的心,会更稳。”
“你的线,会更利。”
“你的符,会更亮。”
“你的名字,会更响。”
“你在影的世界里,”他道,“就不会再被自己的怕,缠住。”
“也不会再被外域的影,吓倒。”
阿恒点了点头。
“好。”阿恒道,“那我就去抓那条蛇。”
……
未时,风渐渐大了起来。
风从村口吹过来。
吹过空地上的影子。
影子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像一条条黑色的河,在地上流。
“现在,”苍昀道,“我们练驭影。”
“驭影,”他道,“是影随心动的最后一步。”
“也是,”他道,“最关键的一步。”
“驭影,”他道,“就是让影,随你的心而动。”
“让影,”他道,“变成你的盾。”
“变成你的刀。”
“变成你的线符。”
“变成你的守。”
“现在,”他道,“所有人,都站到自己的影子上。”
“站在影的心上。”
“站在影的线上。”
“站在影的符上。”
“站在影的名字上。”
人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大家纷纷站到自己的影子上。
影子在他们脚下,轻轻颤动。
像在回应。
“现在,”苍昀道,“闭上眼睛。”
“用心,去感受你的影。”
“感受影的心。”
“感受影的线。”
“感受影的符。”
“感受影的名字。”
“然后,”他道,“轻轻动一下你的心。”
“不要动身体。”
“只动心。”
“看看,”他道,“你的影,会不会动。”
阿恒闭上眼。
他站在自己的影子上。
能感觉到,影子里的心符光,和他胸口的心符光,连在了一起。
他轻轻动了一下自己的心。
不是大动。
只是,让心跳,快了那么一瞬。
“动。”阿恒在心里道。
影子微微一动。
不是被风吹的。
也不是被阳光拉的。
而是自己动的。
影子的边缘,轻轻抬了一下。
像一只手,从地上抬了起来。
“成了!”阿恒在心里道。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笑容。
“很好。”苍昀道,“你已经,让影随心动了。”
“但还不够。”
“不够什么?”阿恒道。
“不够大。”苍昀道,“你现在,只能让影,微微动一下。”
“七天之后,”他道,“外域的影,会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你要做的,”他道,“是让自己的影,变得很大。”
“大到,”他道,“能遮住半个界河。”
“大到,”他道,“能挡住外域的影。”
“大到,”他道,“能把外域的线,压在
阿恒沉默了一下。
“那我该怎么做?”阿恒道。
“用你的心。”苍昀道,“用你的线。”
“用你的符。”
“用你的心符。”
“用你的名字。”
“把它们,”他道,“都放进影里。”
“让影,”他道,“变得和你一样大。”
“甚至,”他道,“比你更大。”
“好。”阿恒道。
他闭上眼。
把自己的心,自己的线,自己的符,自己的心符,自己的名字,一点一点,往影子里放。
每放进去一点,影子就大一点。
每放进去一点,影子就深一点。
每放进去一点,影子就亮一点。
当他把最后一点名字,放进影子里的时候,影子忽然猛地一涨。
涨得,比他的身体,大了一圈。
影子的边缘,不再模糊。
而是变得很清晰。
像一条黑色的刀。
“很好。”苍昀道,“你的影,已经开始长大了。”
“接下来,”他道,“试着,让影变成盾。”
“变成刀。”
“变成线符。”
“变成守。”
“好。”阿恒道。
他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声。
“盾。”
影子的边缘,立刻鼓了起来。
鼓得,像一面黑色的盾。
盾的表面,有淡淡的符纹在流动。
那是他的心符。
也是他的线符。
“刀。”阿恒道。
影子的边缘,又收了回来。
收得,像一把黑色的刀。
刀的尖端,有一点淡淡的光。
那是他眉间的光。
也是他心符的光。
“线符。”阿恒道。
影子的形状,忽然拉长。
拉得,像一条黑色的线。
线的中间,有一点淡淡的符纹。
那是他画的线符。
“守。”阿恒道。
影子的形状,忽然散开。
散得,像一圈黑色的雾。
雾的里面,有很多细小的线。
那些线,和村里的线,连在了一起。
和宗祠的线,连在了一起。
和界河的线,连在了一起。
“很好。”苍昀道,“你已经,学会了驭影。”
“接下来,”他道,“轮到别人。”
“每个人,”他道,“都要让自己的影,长大。”
“都要让自己的影,变成盾。”
“变成刀。”
“变成线符。”
“变成守。”
“好。”柱子道,“我来。”
……
柱子站在自己的影子上。
他闭上眼。
把自己的心,自己的线,自己的符,自己的心符,自己的名字,一点一点,往影子里放。
影子慢慢涨大。
涨得,比他的身体,大了一圈。
“盾。”柱子道。
影子变成了一面黑色的盾。
“刀。”柱子道。
影子变成了一把黑色的刀。
“线符。”柱子道。
影子变成了一条黑色的线。
“守。”柱子道。
影子变成了一圈黑色的雾。
“很好。”苍昀道,“你也学会了驭影。”
……
申时,阳光开始西斜。
影子又变长了。
也变得更深。
空地上,每个人的影子,都比自己的身体大。
影子在地上,轻轻晃动。
像一条条黑色的河。
“今天,”苍昀站在所有人面前,声音带着一点疲惫,却依旧坚定。
“你们已经,”他道,“学会了影随心动。”
“学会了识影。”
“学会了入影。”
“学会了驭影。”
“你们已经,”他道,“把影,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把影,”他道,“变成了灵族的一部分。”
“七天之后,”他道,“当外域的影,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的时候。”
“当外域的线,像箭一样射过来的时候。”
“当外域的中点,带着黑线,跨过界河的时候。”
“你们要做的,”他道,“就是睁开眼。”
“让光,落在眉间。”
“让影,随心动。”
“让线符,顺着光的方向飞出去。”
“让影符,顺着影的方向潜进去。”
“让我们的线,”他道,“挡住他们的线。”
“让我们的光,”他道,“照亮他们的影。”
“让我们的影,”他道,“缠住他们的影。”
“让我们的名字,”他道,“刻在他们的心里。”
“让他们知道,”他道,“灵族的线,不是那么容易断的。”
“灵族的光,”他道,“不是那么容易灭的。”
“灵族的影,”他道,“不是那么容易踩的。”
“灵族的名字,”他道,“不是那么容易抹掉的。”
人群里,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的影子,都在轻轻晃动。
每一个影子里,都有淡淡的光。
那光是心符的光。
也是光落眉间的光。
也是影随心动的光。
“今天就到这里。”苍昀道,“回去休息。”
“好好养光。”
“好好养心符。”
“好好养影。”
“好好养,”他道,“你们的命。”
“明天,”他道,“我们练的,是‘暗线潜行’。”
“暗线潜行?”阿恒道。
“是。”苍昀道,“暗线潜行,是让你们的线,在影里潜行。”
“让你们的线,”他道,“在暗里走。”
“在影里走。”
“在界河的边缘走。”
“在外域的影子里走。”
“让外域的线,”他道,“看不见你们的线。”
“让外域的影,”他道,“摸不到你们的线。”
“让外域的中点,”他道,“找不到你们的线。”
“让他们,”他道,“以为自己很暗。”
“以为自己很影。”
“以为自己很看不见。”
“然后,”他道,“你们的暗线,从他们的影子里,悄悄伸出来。”
“从他们的线
“从他们的中点旁边,悄悄伸出来。”
“一口,”他道,“咬断他们的线。”
“一口,”他道,“咬断他们的影。”
“一口,”他道,“咬断他们的名字。”
“好。”阿恒道。
“好。”柱子道。
“好。”很多声音一起道。
声音在夕阳的光里,回荡开来。
像一声长长的钟鸣。
……
夕阳渐渐落下。
山坳里的光,慢慢暗了下来。
村里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
宗祠前的灯,也亮了起来。
灯火的光,和每个人眉间的光,和每个人影子里的光,连在了一起。
像一张巨大的网。
网的中间,是苍昀。
是阿恒。
是柱子。
是所有灵族人。
是那块空白的牌位。
是守门人的回声。
是界河的边缘。
是外域的影子。
沈砚站在宗祠前,看着远处的界河方向。
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影子里,有一点淡淡的光。
那是他的心符光。
也是他的影符光。
“七天之后,”沈砚在心里道,“一切,都会有个了断。”
“界河的线。”
“外域的线。”
“灵族的线。”
“还有,”他道,“我的线。”
“你的线。”
“我们所有人的线。”
“都会,”他道,“在界河的边缘,撞在一起。”
“到时候,”他道,“光会亮。”
“影会动。”
“心符会醒。”
“影符会潜。”
“暗线会行。”
“名字会喊。”
“疼会来。”
“血会流。”
“但无论如何,”他道,“我们都不会退。”
“不会让。”
“不会忘。”
苍昀走到他身边。
他的影子,和沈砚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重叠处,有一点淡淡的光。
那是两条线,连在一起的光。
“在想什么?”苍昀道。
“在想,”沈砚道,“暗线潜行。”
“在想,”他道,“我们的暗线,能不能,从外域的影子里,悄悄伸出来。”
“能不能,”他道,“一口咬断他们的线。”
苍昀笑了一下。
“能的。”苍昀道。
“为什么?”沈砚道。
“因为,”苍昀道,“我们的暗线,是用影养的。”
“是用光藏的。”
“是用心符护的。”
“是用名字刻的。”
“这样的线,”他道,“不会被看见。”
“不会被摸到。”
“不会被找到。”
“只会,”他道,“在最关键的时候。”
“从最暗的地方。”
“从最深的影里。”
“悄悄伸出来。”
“一口,”他道,“咬断他们的线。”
“一口,”他道,“咬断他们的影。”
“一口,”他道,“咬断他们的名字。”
沈砚看着他。
影子里的光,微微颤动了一下。
“希望如此。”沈砚道。
……
夜色渐渐浓了。
风从界河那边吹过来。
带着一点冷。
带着一点湿。
带着一点,淡淡的回声。
那是守门人的呼吸。
是界河的心跳。
是外域的脚步声。
是灵族的线,在影子里,悄悄潜行。
影随心动暗线生,光落眉间照未明。
三日期临雷欲起,界河边上影纵横。
七天的时间,已经过了五天。
还剩两天。
两天之后,风暴会来。
外域的线会来。
外域的中点会来。
外域的黑线会来。
外域的影子会来。
但灵族,已经准备好了。
他们的光,落在了眉间。
他们的影,跟着心走。
他们的线,刻在了骨里。
他们的心符,醒在了梦里。
他们的影符,藏在了影里。
他们的暗线,在影子里,悄悄潜行。
他们的名字,喊在了风里。
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在界河的边缘。
和外域的线。
和外域的中点。
和外域的黑线。
和外域的影子。
做一个,最后的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