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雨夜试探,心照未宣(1/2)
傍晚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一整块铅灰色的布,沉沉地盖在灵族村的上空。风停了,连树叶都不再摇晃,空气闷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村里的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要下雨了。”有人抬头看天,“这么闷,怕是一场大雨。”
“下点雨也好。”有人道,“地里的庄稼正需要水。”
“希望别下太大。”还有人担心,“新修的屋顶,可别漏。”
议论声在街巷间来回飘着,却压不住那种隐隐的不安。
小院里,晚晴正在收衣服。她动作麻利地把晾在竹竿上的衣物一件件取下,叠好放进竹篮里。
“小姐,将军,快进屋吧。”她抬头喊了一声,“这雨一看就不小。”
沈知意站在屋檐下,看着天边越来越厚的云,眉头轻轻皱起。
“你看这天。”她道,“像是要把整个村子都压垮一样。”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晚晴随口道,“该来的总会来。”
“有些雨,”苍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是那么简单。”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卷刚从苍松那里取来的古籍。封皮有些旧了,边缘被翻得卷起。
“怎么说?”沈知意转头看他。
“外域的古籍里,”苍昀道,“有记载过一种‘引雨阵’。”
“引雨阵?”沈知意愣了一下,“能控制下雨?”
“不是控制。”苍昀摇头,“是借用天地间的水汽,人为地催生出一场雨。”
“有什么用?”晚晴忍不住问,“下雨还需要人催?”
“如果那场雨,”苍昀缓缓道,“带着毒呢?”
晚晴手里的衣服差点掉在地上。
“你是说……”沈知意皱眉,“今天这场雨,可能不是自然的?”
“不确定。”苍昀道,“只是觉得,有点巧。”
“外域的人刚到,”他顿了顿,“天就突然变了。”
“你怀疑是阿竹?”沈知意问。
“不只是他。”苍昀道,“也可能是他背后的人。”
“他背后的人?”晚晴紧张起来,“他背后还有人?”
“一个从外域逃出来的人,”苍昀道,“身上带着那么多符纹,又懂得那么多东西,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逃难者。”
“他背后,”他合上古籍,“一定有一张看不见的网。”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晚晴问,“要不要把他抓起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苍昀道,“我们对他的了解太少。”
“而且,”他顿了顿,“他确实在救人。”
“救人的人,”晚晴嘟囔,“也可能是坏人。”
“坏人,”苍昀道,“也可能在某些时候,做一点好事。”
“这就是麻烦的地方。”沈知意苦笑,“他不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坏人。”
“所以,”苍昀道,“我们需要试探。”
“怎么试探?”沈知意问。
“今晚这场雨。”苍昀抬头,看向黑压压的天空,“就是最好的机会。”
……
酉时末,第一滴雨终于落了下来。
雨滴打在屋顶的瓦片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很快,就变成了一片密集的雨声。
雨越下越大,像是有人在天空撕开了一个口子,把一整湖的水倒了下来。
村里的人纷纷关上门窗,躲进屋里。只有少数几户人家,还亮着灯,窗纸上映出忙碌的身影。
村西头的空屋前,两个守卫撑着简陋的油纸伞,缩在屋檐下。
“这雨也太大了。”一个守卫嘟囔,“衣服都湿了。”
“忍着点。”另一个道,“少主说了,这几天要格外小心。”
“小心什么?”前一个问,“这么大的雨,谁还会跑来?”
“就是因为这么大的雨。”后一个压低声音,“才更要小心。”
屋里,阿竹坐在桌旁,手里拿着一块未完成的符纹。符纹的纹路只刻了一半,另一半还空着。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些纹路,眼神专注。
窗外的雨声很大,像是一层厚厚的帘子,把屋里和屋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下雨了啊……”他低声道。
他放下符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冰冷的雨点立刻扑了进来,打在他的脸上,带来一阵凉意。
他眯起眼睛,看向漆黑的夜空。
“这场雨……”他轻声道,“来得真巧。”
他伸出手,接住几滴雨水。
雨水落在他的掌心,冰凉刺骨。
他的指尖微微一动,一丝极细微的灵力,探入雨水中。
片刻后,他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没有毒。”他低声道,“至少,表面上没有。”
“是我多心了?”他笑了笑,“还是……对方比我想象的更谨慎?”
他关上窗,转身回到桌旁。
刚坐下,屋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谁?”门口的守卫喝了一声。
“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开门。”
守卫愣了一下,连忙掀开雨帘:“少主?!这么大的雨,您怎么来了?”
苍昀披着一件蓑衣,头发和肩膀都被雨水打湿了。他的脸上溅着几滴雨水,眼神却很清醒。
“例行巡查。”他淡淡道,“开门。”
“是。”守卫连忙打开门。
雨声一下子大了许多,夹杂着风吹进来的水雾。
“少主。”阿竹从屋里迎出来,微微躬身,“这么大的雨,您怎么亲自来了?”
“你是外乡人。”苍昀道,“又是第一次在我们村里住下,我不放心。”
“放心?”阿竹笑了笑,“还是不放心?”
“都有。”苍昀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阿竹侧身,“至少可以请你进屋,喝杯热茶。”
“好。”苍昀抬脚,走进屋里。
守卫重新关好门,在门外继续守着。
屋里,一盏油灯在风雨中摇曳,灯光却很稳。
桌上放着一壶已经温好的茶水,旁边是两个粗瓷茶杯。
“刚烧好的。”阿竹道,“茶叶是你们村里的,味道还不错。”
“你倒是适应得很快。”苍昀道。
“入乡随俗。”阿竹笑了笑,“这是我老师教我的。”
他提起茶壶,给苍昀倒了一杯茶。
茶水呈淡淡的黄绿色,散发着一股清香。
“尝尝?”阿竹做了个“请”的手势。
苍昀没有立刻喝,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杯中茶水。
“你不怕我下毒?”阿竹忽然问。
“怕。”苍昀道,“所以我还没喝。”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打翻?”阿竹问。
“因为我在等。”苍昀道。
“等什么?”阿竹问。
“等你先喝。”苍昀道。
阿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倒是直接。”
他提起自己的茶杯,一饮而尽。
“味道不错。”他放下茶杯,“放心了?”
“放心一点。”苍昀道,“但也只是一点。”
他终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温热,带着一点苦涩,却又有一股回甜。
“确实是我们村里的茶。”他道。
“我不会在这种小事上骗你。”阿竹道。
“小事?”苍昀挑眉,“茶里下毒,可不算小事。”
“但你不会因为一杯茶,就相信我。”阿竹道,“同样,我也不会因为一杯茶,就暴露自己。”
“所以,”他摊开手,“这杯茶,只是礼貌。”
“你倒是坦诚。”苍昀道。
“坦诚一点,”阿竹道,“大家都轻松。”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苍昀问。
“猜得到。”阿竹道,“这场雨。”
“你也觉得,这场雨不简单?”苍昀问。
“外域的人,”阿竹道,“确实有人会用‘引雨阵’。”
“你会吗?”苍昀问。
“会一点。”阿竹道,“但我没有在这里布阵。”
“你说没有。”苍昀道,“我就该信?”
“你可以不信。”阿竹道,“你可以现在就杀了我。”
“但那样,”他顿了顿,“你就永远不知道,这场雨到底是谁引来的。”
“也永远不知道,”他看着苍昀,“外域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苍昀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我不会杀你。”他道。
“知道。”阿竹道,“因为你需要我。”
“需要你什么?”苍昀问。
“需要我帮你,”阿竹道,“看懂这场雨。”
他走到窗边,再次推开一条缝。
雨点更密了,打在窗台上,溅起一片片水花。
“你看这雨。”阿竹道,“下得很急,却不狂。”
“雨点很均匀。”他伸出手,接住几滴,“没有夹杂杂物,没有异味。”
“如果是引雨阵催出来的雨,”他道,“多多少少会带着一点布阵者的灵力气息。”
“你感觉到了吗?”他看向苍昀。
苍昀走到窗边,也伸出手。
雨水打在他的掌心,冰凉刺骨。
他闭上眼,将一丝灵力探入雨水中。
片刻后,他睁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没有灵力波动。”他道。
“所以,”阿竹道,“这大概率是一场自然的雨。”
“大概率?”苍昀抓住了他的用词。
“外域有一种符纹。”阿竹道,“可以在雨水中隐藏灵力波动。”
“但那种符纹,”他顿了顿,“只有很少的人会做。”
“你会吗?”苍昀问。
“不会。”阿竹道,“我老师会。”
“你老师现在在哪?”苍昀问。
“死了。”阿竹道,“在内乱里。”
苍昀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的每一句话,”他道,“我都可以当成真话,也可以当成假话。”
“那你打算怎么选?”阿竹问。
“我不选。”苍昀道,“我只看结果。”
“如果这场雨,”他看着窗外,“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雨,那我会记住。”
“如果不是……”他转头看向阿竹,“我也会记住。”
“你这是在警告我?”阿竹问。
“是提醒。”苍昀道,“提醒你,你现在站在灵族的土地上。”
“在这里,”他顿了顿,“规矩由我们定。”
“我明白。”阿竹点头,“所以我一直很乖。”
“乖?”苍昀冷笑,“一个带着外域符纹,在我们村里救人的外乡人,可算不上乖。”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阿竹问。
“一个带着未知目的的变数。”苍昀道,“也是一个……暂时还没露出獠牙的敌人。”
“敌人?”阿竹笑了笑,“这个称呼,我不喜欢。”
“但我也不否认。”他道,“在你们眼里,我确实是。”
“在你眼里,”苍昀问,“我们是什么?”
“一个刚刚重生的族群。”阿竹道,“很脆弱,也很顽强。”
“很有意思。”他补了一句。
“有意思?”苍昀挑眉,“你把我们当什么?”
“当……”阿竹想了想,“当一场实验。”
苍昀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冷了几分。
“别紧张。”阿竹道,“我不是那个做实验的人。”
“我也是被实验的一部分。”他摊开手,“只不过,我逃出来了。”
“你什么意思?”苍昀问。
“外域的内乱,”阿竹道,“表面上是各势力之间的争斗。”
“实际上,”他顿了顿,“是一场大规模的‘筛选’。”
“筛选?”苍昀皱眉。
“筛选出最适合在新的规则下生存的人。”阿竹道,“也筛选出最适合被抛弃的人。”
“我属于后者。”他笑了笑,“所以我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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