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余烬与新生(1/2)
十月二十二日,胥国王都。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这座刚刚经历剧变的古城。城墙上,胥国的玄鸟旗已被降下,取而代之的是华夏的赤红旗帜。但新旧旗帜的更替并未带来喧嚣——整个过程是在黎明前最寂静的时刻完成的,没有鼓乐,没有仪式,只有士兵们沉默的动作。
公羊毅站在东城门楼上,看着最后一面胥国旗帜被卷起、收起。他的副官在一旁低声汇报:“城内三十四万百姓登记造册已完成七成,粮仓、武库、官署已全部接管。胥国旧臣中,三品以上官员二十七人,目前全部软禁在府,等待发落。”
“军队呢?”
“禁军一万二千人已解除武装,暂驻城外营地。各地撤回的驻军约八万人,由赵武将军统一整编。魏廖、林靖霆所部十四万人,仍在原地驻扎,等待下一步命令。”
公羊毅点头,目光投向城内。街道上已有华夏士兵巡逻,但人数不多,且严禁扰民。商铺依然紧闭,但已有胆大的百姓从门缝中窥探,眼中既有恐惧,也有好奇。
“告诉各部,严格遵守《入城守则》。”公羊毅沉声道,“不准擅入民宅,不准强征物资,不准侮辱妇女。违者——军法从事。”
“是!”
“还有,让宣传部的人开始工作。在主要街口张贴安民告示,宣传华夏政策。粮食配给从今天开始,按户籍发放,不许克扣。”
命令一道道下达。这座千年古都的统治权,正在从胥国王室手中平稳过渡到华夏军政委员会。没有流血,没有骚乱,只有一种压抑的平静——那是战争结束后特有的疲惫与茫然。
同一时间,临海港。
海面上,“启明号”和“镇海号”铁甲舰缓缓驶入港口。码头上,胥国水师的残部——约三千人,排成松散的队列,默默注视着那两艘钢铁怪物靠近。他们的战船大多已在海战中沉没,剩下的几艘也破损严重,桅杆折断,船体焦黑。
周海站在“启明号”舰桥上,用望远镜观察着港口情况。孙浩站在他身边,左臂还吊着绷带——临海港撤退时受的伤还未痊愈。
“岸上情况如何?”周海问。
“魏廖撤走后,留下约五千守军。三天前接到投降的消息,守将开城归顺。”孙浩声音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现在港口由我们的人接管,胥国水师残部自愿接受整编。”
“自愿?”周海挑了挑眉。
“至少表面上是。”孙浩淡淡道,“他们知道反抗没有意义。而且……大多数人只是普通水兵,家小都在岸上,不想再战了。”
战舰缓缓靠岸。跳板放下,周海率先走下舰船。胥国水师的军官迎了上来,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脸上有一道新添的伤疤。
“胥国水师副统领陈海,参见将军。”他单膝跪地,身后军官纷纷效仿。
周海上前扶起他:“陈统领请起。战争结束了,以后都是华夏军人,不必行此大礼。”
陈海站起身,眼中闪过讶异。他本以为会面对胜利者的傲慢,甚至羞辱,但周海的态度却出乎意料的平和。
“水师现有人员三千一百二十四人,可用战船七艘,均已登记造册。”陈海递上一本厚厚的名册,“请将军查验。”
周海接过名册,没有立即翻阅,而是看向那些列队的水兵。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色憔悴,眼神中带着疲惫和不安。
“诸位。”周海提高声音,“我是华夏海军司令周海。我知道,过去几个月,我们曾在海上厮杀,互有伤亡。但那是战争,各为其主。现在战争结束了,胥国已并入华夏,你们不再是敌人,而是同胞。”
他顿了顿,继续道:“愿意继续服役的,经过审查和培训,可以加入华夏海军。不愿服役的,发给路费,返乡与家人团聚。华夏海军不会强征一人,也不会亏待一人。”
人群中响起轻微的骚动。许多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这样的条件。
“将军此言……当真?”陈海迟疑地问。
“华夏元首林凡有令:对待胥国军民,一视同仁。”周海郑重道,“我说的话,就是华夏海军的承诺。”
陈海深吸一口气,突然再次跪下:“末将……愿率部归顺,为华夏效命!”
身后,三千水兵齐刷刷跪下。没有欢呼,没有呐喊,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沉默。
周海点点头,示意他们起身。然后转向孙浩:“港口防务交给你了。抓紧修复设施,这里将是我们东海舰队的主要基地。”
“明白。”孙浩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临海港失守的耻辱,终于可以洗刷了。
皇宫。
宇文瑶独自走在空旷的宫道上。她已换回华夏的官员制服——深蓝色的上衣,黑色的长裙,简洁而干练。但她的脚步很慢,目光扫过每一处熟悉的景致:那座她小时候玩耍的假山,那棵她曾偷偷爬过的古树,那扇她曾无数次进出的宫门。
一切都还在,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御书房外,高良佝偻着身子守在门口。这位老内侍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眼睛红肿,面容憔悴。见到宇文瑶,他深深鞠躬:“公主……不,宇文部长。”
“高公公。”宇文瑶轻声问,“他……在哪里?”
“陛下在寝宫。”高良声音嘶哑,“按祖制,君王驾崩,当停灵三日,供百官瞻仰。但如今……没有百官了。”
宇文瑶默然。她当然知道,胥国的旧臣们此刻正被软禁在各自府中,等待华夏的审查和处置。那些曾经跪拜宇文渊的臣子,现在连进宫吊唁的资格都没有。
“带我去吧。”
高良引着她穿过层层宫门,来到宇文渊的寝宫。殿内陈设依旧,但已撤去了所有奢华装饰,只留下素白的帷幔和几盏长明灯。宇文渊的遗体停放在殿中央的灵床上,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袍,面容经过整理,看起来平静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宇文瑶站在灵床前,静静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记忆中严厉的、慈爱的、疯狂的、疲惫的种种表情,如今都归于永恒的平静。
她没有哭。眼泪在御书房那次对话时已经流干了,现在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疲惫。
“陛下留下遗言,”高良在她身后低声道,“遗体现停灵三日,三日后火化,骨灰撒入胥水。不入王陵,不立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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