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黎国夜幕下的铤而走险(2/2)
说完,一脚踹开车门,跳下马车:“老赵,跑!”
老赵一咬牙,猛挥马鞭。马匹受惊,向前冲去,撞开拦路的两个蒙面人。马车颠簸着冲过路障,消失在街角。
而安陵君独自站在街上,面对七名蒙面人。
“敬酒不吃吃罚酒。”为首那人狞笑,“动手!”
短棍挥来。
安陵君年轻时也练过武,但毕竟年近六十,又久疏战阵。他侧身躲开第一击,反手抓住对方手腕,却觉臂膀一麻——另两人从侧面击中了他的手臂。
剧痛传来,他踉跄后退。
第二棍击在肋下,他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第三棍击在腿上,他跪倒在地。
“搜身!”为首者下令。
两人上前,粗暴地搜遍安陵君全身,却只找到一些散碎银两和相府令牌。
“没有文书!”一人报告。
“怎么可能?他明明带出来了!”为首者揪住安陵君的衣领,“老东西,文书藏哪儿了?!”
安陵君咳出一口血,却笑了:“烧了……在宫里……就烧了……”
“你!”蒙面人暴怒,举棍要砸。
“大哥,有人来了!”望风的人急喊。
远处传来巡夜士兵的呼喝声和脚步声。
“撤!”为首者不甘地瞪了安陵君一眼,带着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安陵君倒在冰冷的青石板路上,意识逐渐模糊。他最后的念头是:裳儿,父亲可能……等不到你说的那个未来了。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同一时刻,相府。
云裳突然从梦中惊醒。
她梦见父亲倒在血泊中,向她伸出手,却说不出一句话。心跳如鼓,冷汗浸湿了寝衣。
“郡主?”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您怎么了?”
“没事……”云裳喘着气,“什么时辰了?”
“丑时三刻了。相国还没回府,老赵也没回来。”
云裳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父亲入宫奏对,通常亥时前就会回来。就算议事再久,子时也该回了。
她起身穿衣,点起油灯,在房中不安地踱步。
寅时初,府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云裳冲出去,看到老赵浑身是血地被两个家丁搀扶着,马车停在门外,车厢空无一人。
“郡主!”老赵见到她,老泪纵横,“相国……相国他……”
“父亲怎么了?!”云裳的声音在颤抖。
“在长乐坊遇袭……我赶回来报信时,相国已经……已经倒在地上……”
云裳只觉得天旋地转。她强迫自己冷静:“人呢?父亲人呢?!”
“巡夜士兵发现了,已经送去了太医院……”
云裳转身就往府外冲,侍女连忙拦住:“郡主,深夜外出,恐有危险!”
“让开!”云裳推开侍女,“备车!去太医院!”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云裳紧紧握着拳,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来。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父亲不能有事,不能有事……
太医院灯火通明。
安陵君躺在病榻上,面色惨白,昏迷不醒。三名太医正在紧急诊治,见他肋下、腿上多处瘀伤,左臂骨折,最重的一击在头部——有脑震荡的迹象。
“性命应无大碍,”首席太医低声对云裳说,“但何时能醒,会不会有后遗症……老臣不敢保证。”
云裳看着父亲苍老的脸,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泪水终于决堤。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郡主,”晏平匆匆赶来,显然也是刚得到消息,“老臣已经命人封锁消息,对外只说相国回府途中马车失控摔伤。但恐怕……”
“瞒不住的。”云裳擦去眼泪,眼神冰冷,“那些人既然敢动手,就不会让这件事悄无声息。晏大夫,劳烦您一件事。”
“郡主请说。”
“天一亮,就以相府名义,公告全城:相国安陵君昨夜回府途中遇袭重伤,悬赏千金,缉拿凶手。”云裳一字一句,“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有人为了橡胶利益,敢对当朝宰辅下手。”
晏平倒吸一口凉气:“郡主,这会把您也置于险境!”
“他们已经动手了。”云裳冷笑,“躲,有用吗?不如把事闹大,让国君,让满朝文武,让全城百姓都看看,那些人的手有多黑。”
她走到父亲榻前,握住那双满是老茧的手:“父亲,您常说‘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今天女儿明白了——有所为,是为黎国寻一条生路;有所不为,是绝不向那些人低头。”
窗外,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秣陵城的这个黎明,注定要被血腥和阴谋笼罩。
历史的车轮,不会因为几滴血就停下。
它只会碾过黑暗,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