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华北特派员(2/2)
1924年,孙中山创办黄埔军校,郑介民回国报考,考入第二期步兵科。在校期间,他组织“孙文主义学会”,开始从事情报工作,那时候还叫特务工作,不叫情报工作。
1925年,他被选派到苏联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与蒋经国是同学。在苏联,他系统学习了情报专业知识,从侦察、反侦察到密码、暗杀,学了个遍。
1928年学成归国,正赶上蒋介石需要特务人才,郑介民被任命为蒋介石的侍从副官,专门负责特务工作。从此成为“蒋家十三太保”之一,是蒋介石最信任的特务头子之一。
1932年,蒋介石成立“复兴社”,戴笠任特务处处长,郑介民就是副处长,是戴笠的副手,军统的二号人物!
这样的人,这样的身份,竟然在这八大胡同的妓院里,在这脂粉香气弥漫的“莳花馆”中,接见自己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江湖人?
王汉彰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王汉彰算什么?青帮弟子,洋行老板,虽然有点人脉,有点本事,但在军统眼里,不过是个可以利用的“外围人员”,是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值得郑介民亲自接见吗?
除非......除非这个任务,非同小可。除非这个任务,危险至极。除非这个任务,需要他这样的人去完成,而军统的人,要么不合适,要么不敢干。
想到这,王汉彰感到一阵紧张。不是害怕,是那种面临未知危险时的本能紧张。手心开始冒汗,黏糊糊的。他悄悄在裤腿上擦了擦,脸上却还保持着笑容,恭敬的、得体的笑容,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来了,既然坐在这里了,就得把这出戏唱下去。江湖人,讲的是个“义”字,也讲的是个“智”字。义字当先,但智字保命。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听,就是看,就是判断——判断这个任务到底是什么,判断自己能不能接,判断接了之后怎么脱身。
郑介民亲自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壶,给王汉彰倒了一杯茶。茶是龙井,碧绿的茶叶在杯中舒展,茶汤清澈,香气扑鼻。他又从怀里掏出烟盒,是英国产的“555”牌,抽出一支递给王汉彰。
“来,汉彰,抽烟。”郑介民说,语气随意,像老朋友闲聊。
王汉彰连忙双手接过:“谢谢郑长官.....”
王汉彰掏出打火机,先给郑介民点上,再给自己点上。烟雾升起来,在雅间里弥漫开。烟草的辛辣味混合着茶的清香,混合着窗外隐约传来的脂粉香,形成一种奇怪的气味,像这个时代,混乱,复杂,难以言说。
郑介民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在眼前聚成一团,又慢慢散开。他看着王汉彰,眼神很平和,但平和下是审视,是评估,像猎人在看猎物,看这猎物合不合适,能不能用。
“汉彰,”郑介民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你久在天津,听没听说过张敬尧这个人?”
张敬尧?
王汉彰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形象,中等身材,浑身干瘦,像一根晒干的柴火。高颧骨,颧骨突出,像两座小山;鹰钩鼻,鼻尖下弯,像鹰的喙。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时候眯着,像在算计什么。嘴唇很薄,嘴角下垂,总是一副不满意的样子。最醒目的特征,是他下巴上的一撮毛!
这个张敬尧,可不一般。
张敬尧,1896年生人,安徽霍邱人。家里穷,十六岁就投身袁世凯的北洋新军,从普通士兵做起。这个人,打仗不怕死,逢迎有一套,很快就得到上司赏识,一路晋升。1906年入保定军官学校第一期,1911年就当上了陆军第六镇第11协第22标标统,相当于团长。
1914年,白朗起义,张敬尧奉命讨伐。他手段狠辣,杀人如麻,立下“战功”,部队从混成旅扩编为中央陆军第7师,他自己升任师长,成了北洋系的重要将领。
1915年到1916年,护国战争爆发。张敬尧任征滇军第二军司令,被袁世凯封为上将。那时候他才二十岁,已经是上将军衔,风光无限。
袁世凯死后,北洋系分裂,但张敬尧官运依旧亨通。1917年任苏皖鲁豫四省交界剿匪督办,后调任察哈尔都统。1918年3月,段祺瑞任命其为湖南督军兼省长,总揽湖南军政大权,开衙建府,正式成为封疆大帅。
1920年,湖南爆发“驱张运动”,在谭延闿、赵恒惕等人的压力下,张敬尧被迫离开湖南。1926年北伐开始,张敬尧先是投靠吴佩孚,后又投靠张宗昌,担任高级顾问。
1928年,张宗昌彻底溃败,张敬尧失去最后靠山,又因为名声太臭,南京国民政府不接纳他,他只能逃往天津日租界,当起了寓公。
这老家伙在天津可没闲着。他用多年搜刮的钱财,大肆购买房产地皮。日租界里,成片的洋房豪宅都是他的;小站、白沙头等地,他买了八万多亩良田,成了大地主。他还试图勾结旧部,联络日本特务机关,意图东山再起。
今年年初,听说他试图在平津地区组织便衣队,策动驻军叛变,配合日军进攻华北。不过消息泄露,被天津市政府通缉,他跑到了大连去避祸,从此就没了消息。
现在,郑介民突然问起他,这是几个意思?
难道说张敬尧这个老逼尅的,又有嘛新动作?又跟日本人勾搭上了?又想在华北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