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魂归石湾村（1/2）
“”灵堂就搭在村新修的宗祠大堂里，我带你们过去！”
村长蹒跚的迈开沉重步子，在前面引路。手里还攥着一挂还没点燃的鞭炮，浑浊的眼睛望着殡葬车。
“点炮，迎刘老板归！”
鞭炮声是在村长吼一嗓子后炸响的。那声音起初零星，随后连成一片，噼里啪啦地在村口的老枇杷树下炸开，惊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了一地。
石湾村的男女老少都站在村口的鹅卵石路上，老丈人张二狗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藏青色中山装，手里抱着刘老板进入祠堂后该换上的寿衣。嘴唇直哆嗦，什么也说不出来，双眼默默流泪。
“来了，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一辆黑色的面包车缓缓驶来，车身上蒙着一层薄薄的尘土，车头上系着一朵硕大的白绸花。车停稳后，几个穿着黑衣的汉子小心翼翼地从车上抬下一副简易的棺材，棺材上同样盖着白绸布，看不见里面的人。
村长上前一步，颤抖着声音喊道：“刘老板，咱石湾村的老少爷们接你回家了！”
话音刚落，附近的鞭炮被点燃，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响声。村民们自发地让出一条路，看着那副棺材被缓缓抬进村里，朝着宗祠的方向走去。
走在最前面的是蓝草，她一身素衣，头发凌乱，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脚步虚浮，几乎是被阿红姐和干妈一左一右架着走。跟在后面的是刘老板的儿子小宝，十九岁的年纪，穿着一身不合身的黑衣服，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却强忍着没掉一滴眼泪，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脊背挺得笔直。
王芳芳跟在小宝身后，她是刘老板资助的第一个大学生，也是回石湾村报效的第一批大学生。她和另外三个刚从乡镇赶回来，身上还穿着工作服，脸上满是泪痕，手里捧着一束白菊，花瓣上还沾着露水。
棺材被抬进宗祠大堂，稳稳地安放在香案前的灵柩台上。村长让人揭开白绸布，露出里面的棺材。村民们纷纷走上前，对着棺材鞠躬，有的老人忍不住抹起了眼泪，嘴里念叨着：“刘老板是个好人啊，要不是他，咱村的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通呢……”
“是啊，还有村里乡里的学校，要不是他让出钱翻盖，孩子们还在阴暗漏雨的房里上课呢……”
“他还帮咱村建了翰林农庄，蓝草加工厂，药材加工厂，让咱娘们儿在家门口就能挣钱，这可是天大的恩情啊……”
“老天不长眼呀，好人不长命啊…”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在大堂里响起，却没有一丝嘈杂，反而带着一种沉重的悲伤。蓝草扑到棺材前，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老刘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你让我和小宝，茶心以后可怎么活啊……”
阿红姐和干妈赶紧上前扶住她，劝道：“蓝草妹子，你别太伤心了，还有小宝和茶心呢，你得挺住啊。”
王芳芳也走上前，将手里的白菊放在香案上，对着棺材深深鞠了三个躬，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还记得，当年她家里穷，连学费都交不起，是刘老板主动找上门，说要资助她上学，还说：“闺女，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了，别忘了咱石湾村。”这些年，刘老板不仅资助她上学，还经常关心她的学习和生活，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女儿一样。
小宝站在蓝草身边，看着母亲哭得撕心裂肺，看着村民们一个个悲伤的神情，他的嘴唇抿得紧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掉下来。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了，他不能哭，他要保护好母亲和妹妹。
村长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他和刘老板认识几年了，当初刘老板还是个开土菜馆的小老板，偶然来石湾村收野菜，看到村里的贫困状况，就动了帮扶的心思。这些年，刘老板为石湾村做的好事，数都数不清。修公路、建学校、办工厂、资助贫困学生……他把石湾村当成了自己的第二故乡，把村民们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等到村民们都鞠躬完毕，大堂里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默契地一言不发，只听见蓝草压抑的哭声和白烛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阿红姐看蓝草哭得实在厉害，担心她身体吃不消，便扶着她说：“蓝草，我扶你去旁边的偏房歇会儿，这里有我们呢。”
蓝草被阿红姐强行架起，脚步踉跄，嘴里还在念叨着：“老刘，我不走，我要陪着你……”
“妹子，你放心，刘哥不会孤单的，我们都会陪着他。你先去歇会儿，不然身体垮了，小宝和茶心，二狗叔怎么办啊？”阿红姐轻声劝道。
提到小宝和茶心，蓝草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她回头看了一眼小宝，哽咽着说：“小宝，你好好待在这里，陪陪你爸。我带你妹妹进去！”
小宝用力点了点头：“妈，你去吧，我没事。”
看着蓝草走进偏房，阿红姐又安排几个妇女去偏房照顾她，这才转身回到大堂。
村长走到小宝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宝抬起头，看着村长爷爷，红肿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和无助。
“小宝呀，”村长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别太难过了，你爸是个英雄，他为石湾村做了这么多好事，我们都会记着他的好。”
小宝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村长叹了口气，又问道：“小宝呀，你老家有祖坟山吗？”
小宝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估计没有，爷奶都葬在土里，那刘家村人不给地！”
村长皱起了眉头。他知道刘老板的老家刘家村，也听说刘老板年轻时和家里闹了矛盾，就去参军，后来结婚后很少回去了。后来刘老板父母去世，刘家村的人以他常年不回家为由，不肯给他家划祖坟地，最后只能随便找了块荒地把老人葬了。
“唉，”村长重重地叹了口气，心里替刘老板感到委屈，“那就葬我们石湾村！你和蓝草、茶心都在，不算孤魂。”
小宝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村长爷爷。他没想到，村长爷爷会主动提出让爸爸葬在石湾村。
“村长爷爷，这……这合适吗？”小宝犹豫地问道。
“有什么不合适的！”村长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引来大堂里其他人的注意，“你爸为咱石湾村做了这么多贡献，他早就把自己当成石湾村人了。咱石湾村的山山水水，都留着他的足迹；咱石湾村的老少爷们，都记着他的恩情。他葬在咱村，是咱村的荣幸！”
大堂里的村民们纷纷点头附和：“是啊，村长说得对，刘老板就该葬在咱石湾村！”
“咱村有的是好地方，选一块风水宝地，让刘老板安安心心地长眠。”
“以后我们每年都去给刘老板上坟，就像祭拜自己的亲人一样。”
小宝看着村民们一张张真诚的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知道，爸爸在石湾村付出的一切，都没有白费。村民们是真心实意地感激爸爸，真心实意地接纳爸爸。
“谢谢村长爷爷，谢谢大家。”小宝对着村长和村民们深深鞠了一躬。
村长赶紧扶起他，拍了拍他的后背：“好孩子，不用谢。现在最重要的是商量下在家停灵及出殡的日子。你爸为咱村操劳了半辈子，咱得风风光光地送他最后一程。”
小宝擦了擦眼泪，认真地说：“村长爷爷，我都不懂这些规矩，你告诉我妈或者是姥爷都可以，我家我妈做主！”
村长点了点头：“也好，你妈现在情绪不稳定，等她稍微好点，我再和她商量。不过，小宝啊，你也是家里的男子汉了，有些事情，你也得学着拿主意。”
小宝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村长爷爷。”
就在这时，偏房的门开了，阿红姐扶着蓝草走了出来。蓝草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她走到小宝身边，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对着村长和村民们鞠了一躬：“村长，各位乡亲，谢谢你们这么帮衬我们家。老刘他能得到大家的认可，我替他谢谢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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