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寻常一日(1/2)
晨光熹微,再次照亮“济世堂”的匾额。
堂内一切如常,伙计洒扫,药柜整洁,病患陆续登门。唯一的不同,是那张靠边的诊案后空无一人。赵大夫今日未曾前来。
没有询问,没有议论。伙计们各司其职,抓药、导引、清扫,仿佛那个位置本就该空着,仿佛昨日还坐在那里的人,不过是晨雾里一个无关紧要的幻影。
苏半夏依旧面无表情拨动算盘,核对账本,连最藏不住话的三七,也只是一边擦拭柜台,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他“不小心”把赵大夫诊案上那个他常用的脉枕扫落在地。脉枕滚了几圈停下,三七看着它,愣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把它捡起来,直接扔进了装废弃杂物的竹筐。
这份近乎冷漠的“寻常”,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态度。
秦老端坐主诊案后,捻须诊脉,神情是一贯的宽和稳重。只是若有细心人观察,会发现他今日看诊的速度,比平日慢了些许,对病患的叮嘱也格外详尽,不时还拉着人探讨两句脉象的细微变化。
后院药房里,沈慕白伏案于堆积的稿纸中,眉头紧锁,神情是近乎虔诚的专注。阳光透过窗棂,照亮他鬓角新添的几缕银丝和眼底不容错辨的急迫。
他手中的笔时写时停,偶尔又猛地站起,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步,喃喃自语着什么“微生物滋生的温床”、“沸煮时辰与材质的关系”。
秦老深知,沈慕白这般恨不能一日千里地消化林轩那些惊世骇俗的医理新知,为的绝非仅仅是学术痴迷。他是想尽快将这些可能造福万民的东西系统梳理,然后……然后便再无牵挂,可以一身轻松地返回京城,去面对陈逸飞案必然引发的余震,去履行他身为师长的最后责任。
秦老心中叹息。这个师弟,一生刚直,把“责任”二字看得比性命还重。他拦不住,也劝不转,只能以自己笨拙的方式,试图稍稍拖慢他奔赴那注定艰难结局的脚步。
于是,上午坐诊时,他故意延长时间,多看几个病人;下午换班后,他又会“恰好”想起某个病例需要与师弟“深入探讨”,或是“不小心”打翻茶杯濡湿了某页关键稿纸,再或是用一顿精心准备的药膳,“浪费”掉师弟小半个时辰。
沈慕白岂会不知师兄这番“捣乱”背后的拳拳心意?每次秦老拿着“问题”来寻他,或制造些无伤大雅的小意外时,他清癯的脸上总会掠过一丝无奈,眼底深处却有一丝暖意悄然化开。
他不点破,只是摇摇头,重新铺开纸张,或是耐心解答师兄那些或许并不十分“紧迫”的疑问。能在这充满药香的济世堂后院,与师兄这般“斗智斗勇”,于他而言,何尝不是暴风雨前珍贵的宁静?
同一片晨光下,林轩已带着苏文宣出了门。
两人直奔耿忠家。破旧但整洁的小院内,耿大嫂的气色已好了许多,能在耿忠的搀扶下慢慢走动。见到林轩,夫妇二人激动得又要下拜,被林轩眼疾手快地拦住。
“耿大哥,大嫂,快别这样。今日我来,是复查伤口,看看恢复情况。” 林轩语气温和,示意耿大嫂坐下。
他仔细检查了那道剖腹伤口。得益于严格的术后护理和耿大嫂顽强的生命力,伤口没有出现严重感染的迹象,只有正常的愈合红肿。林轩细细观察了愈合处的肉芽组织,询问了有无疼痛、发热等情况,又调整了外敷药膏的配方。
“恢复得很好,远超预期。” 林轩露出欣慰的笑容,“大嫂体质不错,耿大哥也照顾得精心。”
耿忠憨厚地搓着手,眼眶微红:“都是姑爷的救命之恩!还有大小姐送来的上好药材……这份恩情,我耿忠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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