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恐惧之刃:林积容的“信使”战略(2/2)
释放前夜,林积容设宴——不是羞辱,是平等的送行。
“许将军回去后,打算如何向楚王禀报?”
许德勋沉默许久:“实情实说。”
“那将军可知,”林积容斟酒,“你说得越真实,楚王就越可能杀你?”
“……为何?”
“因为君王不爱听丧气话。你说无敌炮不可敌,他会觉得你怯战;你说岳州该丢,他会觉得你推卸。”林积容放下酒壶,“但我还是要放你回去。因为——”
她看着许德勋的眼睛:“楚国不该为马家父子的江山,流干最后一滴血。”
许德勋握杯的手青筋暴起。
许德勋归楚后的连锁反应引起朝堂上和军中的“真实灾难”。
许德勋回到潭州时,马殷正在召开御前会议。
当这位浑身是伤、胡子拉碴的老将走进大殿,所有人都愣住了。
“臣……败了。”许德勋跪地,声音嘶哑。
他没用任何修饰词,只是平铺直叙:
岳州城墙如何被轰塌;
螺山弯舰队如何被全歼;
郝穴镇渡江如何变成屠杀。
说到最后,他抬头看着马殷:“大王,那不是人力可敌。臣建议——议和保土。”
死寂。
然后马殷次子马希声拍案而起:“许德勋!你丧师辱国,还敢乱我军心?!”
“二公子,”许德勋惨笑,“你若见过那火炮,就不会这么说了。”
马殷一直没说话。等所有人吵完,他才缓缓开口:“德勋,你亲眼所见……那火炮,比抛石机强多少?”
“天壤之别。”许德勋一字一句,“抛石机砸墙,是石头砸墙。火炮砸墙——是墙自己在炸开。一发24斤的开花弹炸死炸伤四五十人,一发轰天炮炮弹周边十数丈内没活口,一发霰弹死伤近百人。”
军心的雪崩。
许德勋等数十个败军之将的回归像一颗毒丸,开始缓慢释放毒性:
第一日:他带回的四五十个将领,在营中讲述见闻。
第三日:军中开始流传“雷神助钟”的谣言。
第五日:有士兵夜里听见炮声(其实是雷)就惊醒溃逃。
第七日:驻守湘阴的两千楚军在林积容前锋抵达时发生哗变,理由是“不想被火炮炸成碎肉”。
马家父子的分裂加剧。
许德勋的话成了照妖镜,照出马家兄弟各自的盘算:
长子马希振(主守派):“连许将军都这么说,死守确是下策……”
次子马希声(主战派):“妖言惑众!该斩许德勋以定军心!”
三子马希范(骑墙派)私下找许德勋:“若议和……钟鹏举会许我等什么条件?”
遵照“信使”战略的部署,林积容自围城初始之日便展开持续而猛烈的威吓式炮击。
炮火昼夜不息,轰鸣声震耳欲聋,每一次爆炸都像是在楚国人紧绷的神经上重击一锤。这种高强度、心理震慑为主的攻势,不仅摧毁城墙与工事,更逐步瓦解了守军残存的斗志。
曾经团结一致的楚国军民,在外无援军、内乏粮草的绝境中,面对无休止的炮火和心理压迫,最终人心涣散,凝聚力彻底崩溃。维系国家的最后一丝信念,就此碎裂无存。
百姓军主将林积容“信使”战略评估:攻心计的得失。
其一成功之处:
恐惧的具象化:许德勋等将领是一个个“行走的恐怖故事”,他们的伤痕、他们的眼神、他们颤抖的声音、他们劫后余生的余震,比一万份战报更有冲击力。
瓦解抵抗意志:当楚国高层相信“抵抗必死”,主和派就会压过主战派。
为劝降铺路:许德勋成了潜在的内应——不是背叛,而是清醒。他会在关键时刻推动谈判。
其二潜在风险:
可能激发悲情抵抗,若次子马希声等强硬派借机煽动“宁死不降”,反而会团结残余力量。
加速楚国分裂,若马家兄弟提前内讧,可能造成混乱失控,增加接收难度。
时间成本,攻心需要时间,若汉国趁机北上,可能形成变数。
无论如何,林积容的“信使”战略已初见成效。钟鹏举入川后,曾先后三次释放蜀国名将西方邺,其背后的考量未尝不是出于这一战略意图。
因为她放回去的,不是一群败军之将。
而是一把把插在楚国心脏上的——
恐惧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