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江陵烽火之西门血战之外城陷落（三）（2/2）

当她转身指挥护卫布阵时，侧影在月光与未熄的火光中格外清晰：肩背挺直如枪，铠甲下的身体似乎蕴藏着与纤瘦外表不符的爆发力。那副精致的明光铠，前胸的护心镜光可鉴人，边缘镌刻着简洁的云雷纹，并非奢华装饰，而是钟家将门特有的、低调而实用的印记。

断臂处痛得两眼发黑的炮兵营长吴树权，认出了来人——荆州公钟鹏举的侄女、北面招讨使钟岳的幼女钟宛均！他在江州钟家村总部学习陆军和海军火炮技战术时，与她还是“同窗”。

吴树权原本是南汉军队的一名水师校尉，四个月前，他慕名从岭外来到江州济世医馆求医。困扰多年的风湿病好转后，出于感恩他顺势加入了百姓军，因在钟家村江南制造总局保卫战中表现突出，被小将军林积容送去学习炮兵技战术，学成后便被派往荆州，指挥一个炮兵营。

吴树权在剧痛与眩晕中，恍惚看到了一个月前在钟家村学堂里的那个身影——坐在前排，听课极为专注，提问时常一针见血，演练沙盘时目光冷静得让许多男学员都暗自汗颜。只是那时她多着素色劲装，如今披甲执锐，眉宇间的果决与担当，被战场这面最残酷的镜子映照得愈发灼灼逼人。

小将钟宛均指挥运输队的护卫，在五丈宽的墙头上每十二人组成一个小组，总共10个。吴树权一眼认出他们手中的兵器与摆出的阵型——那正是钟鹏举早期极为倚重的技战术：鸳鸯阵！

钟宛均的突然出现，如同烧红的铁砧上淬入的一股冰泉，瞬间在血腥焦灼的城头撕开一道截然不同的气息。

她身形在女子中算得高挑，一张好看的鹅蛋脸有着长长的睫毛，虽披着一副打磨精良的明光铠，甲叶在朦胧月光与断续火光下流转着冷冽的银灰光泽，却并不显得臃肿笨拙，反因甲胄贴合而勾勒出挺拔如青竹的线条。

铠甲显然是为她量身改制，护颈、掩膊、束腰皆恰到好处，行动间利落无声，唯有甲片轻叩的细响，沉稳而富有韵律，与她疾步而来的势头形成奇特的张力。

此刻，她立于尸山血海之间，立于崩溃边缘的防线之前，立于疲惫欲死的士兵眼中，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光芒内敛却锋锐无匹的剑。

她的到来，带来的不仅是补给和生力军，更是一种“体系仍在运转、后援已至、战法未穷”的强烈信号，瞬间稳住了这截即将断裂的防线之心神。

江陵城墙这个特定战场上，面对梁军重轻步兵混合登城的威胁，部署鸳鸯阵不仅是可行的，简直是最优解！真不愧是从钟家村总部里来的人马。

在这附近加上吴树权率领炮兵堵住的这个登墙缺口共有六个点被突破，梁军一百六十名重甲兵、两百余轻步兵已从云梯和缺口登城，正在扩大登陆场。

钟宛均带来的不仅是补给，更是战术体系的升级。她麾下的鸳鸯阵，是江州百姓军按照穿越者“总教习”钟鹏举留下的水陆军的最基本操典，在江州江南制造总局旁反复锤炼出的完全体。

每个鸳鸯阵十二人中，除了核心的狼筅、长枪、镗钯、藤牌、刀盾，还明确编入了两名火器手取代原来的弓弩手。他们手持的，正是江州制造局最新小批次量产、工艺稳定的“江州二式”火绳枪（第二代，第一代试用版在钟家村保卫战和广陵保卫战中亮过相）。

就在钟宛均下令布阵的刹那，四个已经首先集结完毕的鸳鸯阵（四十八人）已如机械般在五丈宽的墙头次第展开，动作迅捷而沉默，与周遭的混乱嘶喊形成鲜明对比。他们正好填补了炮兵后撤、梁军登城部队试图扩大缺口的关键空当。

迎面冲来的，是三十余名梁军重甲锐士，以及更多紧随其后的百二十名轻装刀手。这些梁军士卒眼中燃烧着攻破西门的狂热，他们看到了守军炮兵的溃退，看到了眼前这群“杂牌”（有男有女，衣着混杂），以为胜券在握。

“阵——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