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本座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言而无信之人。(2/2)
他看着盲人,眼眸深邃如渊:
“把地图,画出来。画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然后,我就放了你妻子,让她‘恢复原状’,你们爱去哪去哪,与我再无干系。”
他的条件清晰明了,听起来似乎……并不苛刻。
至少,比盲人预想中最坏的情况,杀人夺宝、甚至牵连嫣儿,要好得多。
“画地图!我画!我这就画!”盲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答应下来,生怕墨紫阎反悔。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因为激动和恐惧,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谢谢!谢谢大人!谢谢您开恩!谢谢!谢谢!!”他一边语无伦次地道谢,一边急切地转身,扑向屋里那个破旧的矮柜。
他颤抖着双手,在柜子里一阵翻找。
柜子里东西不多,但他此刻心慌意乱,动作笨拙,碰倒了好几个瓶瓶罐罐,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好一会儿,他才从一个角落里,摸出了一卷用油布包裹着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油布,里面是一张已经泛黄发霉、边缘残缺、质地粗糙的羊皮纸。
纸张本身散发着一股陈年的霉味,显然年代久远。
盲人将这张羊皮纸双手捧起,颤巍巍地“递”向墨紫阎站立的方向。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颤抖,但多了几分急切:
“大……大人,地图……地图在这里。找到那些铁片的地方……是我家……很久以前的祖宅旧址。听……听族里早已过世的长辈模糊提过,好像……好像很久以前,那里曾是一位修士的居所……后来家族没落,宅子也荒废了,就在玉泊山脉外围的一处山谷里……”
他尽可能详细地描述着,生怕遗漏任何可能让墨紫阎不满的信息。
墨紫阎没有接,只是心念微动。
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那张泛黄的羊皮纸,轻飘飘地飞到他面前,自动展开。
羊皮纸上,用炭笔勾勒着一些简陋而模糊的线条,标注着山形、河流、树林的简易符号,以及一个用圆圈特别标记的地点,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几乎难以辨认的古体小字。
地图绘制得十分粗糙,许多细节缺失,但对于大致方位的指示,应该还是有的。
墨紫阎的目光迅速扫过地图,强大的神识如同烙印般将上面的信息记下,并与自己之前对玉泊山脉外围地形的了解进行对照。
很快,他便确定了那个大致的区域。
“修士故居的祖宅旧址……”墨紫阎低声重复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
这或许能解释那些铁片蕴含的古老信息的来源。
他手腕一翻,羊皮地图消失不见,被收入圣魔戒中。
“好吧,”墨紫阎拍了拍手,脸上重新露出那抹程式化的、温和却疏离的笑意,
“本座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言而无信之人。既然你交出了地图,信守承诺……”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床上依旧维持着温柔微笑、眼神略显空洞的“嫣儿”。
“你的妻子,就还给你了。”
话音落下,墨紫阎的身形,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打散,微微一晃,随即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如同融入空气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残留的一丝淡淡的、属于他的冰冷气息,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里屋,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盲人粗重的喘息,以及床上嫣儿平稳的呼吸。
盲人呆立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巨大的情绪起伏,从绝望到狂喜,从恐惧到希望,再到此刻交易完成的虚脱与茫然,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就那么站着,侧耳倾听着,感受着屋内除了自己和妻子之外,是否还有第三个人的气息。
没有。
那个恐怖的男人,似乎真的……走了。
过了好一会儿,盲人才猛地打了个激灵,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他第一反应,就是踉跄着扑向床榻!
“嫣儿!嫣儿!”他急切地呼唤着,双手颤抖着摸索向妻子的脸庞、手臂。
床上的嫣儿,在他触碰的瞬间,身体似乎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那双一直保持着温柔笑意、却略显空洞的眼眸,眨了眨,瞳孔中的焦距开始重新凝聚,仿佛从一场深沉的梦境中缓缓苏醒。
“唔……”她发出一声轻吟,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露出了真实的、带着困惑与茫然的神色。
她转动眼珠,看了看破旧的屋顶,又看了看眼前焦急摸索着自己、满脸泪痕与灰尘的丈夫。
“夫君?”她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带着虚弱与疑惑的语调,不再是之前那种刻意模仿的轻柔,
“刚……刚才发生什么了?我……我怎么感觉……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浑身有点没力气……”
她似乎对刚才“墨紫阎操控”下发生的一切,毫无记忆。
记忆还停留在服用回生兰后、身体快速恢复、意识逐渐清醒的那一刻,随后便是一片模糊。
盲人听到妻子这熟悉的、带着真实困惑的声音,感受到她眼神中那熟悉的、属于“嫣儿”的温柔与依赖,一直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终于“啪”地一声,彻底松了下来!
巨大的庆幸与后怕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刚刚“恢复清醒”的妻子紧紧搂入怀中,放声痛哭起来!
哭声嘶哑,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这段时间以来积压的所有辛酸与委屈。
“呜……呜哇……嫣儿……我的嫣儿……你终于……终于真的回来了……吓死我了……我真的以为……以为要失去你了……”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泪水打湿了妻子肩头的衣物。
嫣儿虽然不明所以,但丈夫如此剧烈的情绪崩溃,让她心疼不已。
她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还是努力抬起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丈夫佝偻的背脊,柔声安抚道: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看,我都能动了,也能说话了……别哭了,夫君,我在呢……”
她的安抚温柔而有效,盲人的哭声渐渐减弱,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他紧紧抱着妻子,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再也不要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