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真当……我会这么好心啊（2/2）
“这些铁片，”墨紫阎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是从哪里找到的？”
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却直指核心。
盲眼摊主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那枯槁沉寂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极其明显的慌乱与不自然！
虽然他迅速低下头，试图掩饰，但那瞬间的表情变化，如何能逃过墨紫阎敏锐的观察？
盲人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又强行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足足三四息的时间，仿佛在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最终，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墨紫阎的方向，声音干涩地回答道：
“就……房子后面的荒草地。几年前翻地的时候，偶然挖到的。觉得……或许能卖点钱，就收着了。”
他的话语听起来还算流畅，但语气中的一丝不肯定，以及那刻意避开墨紫阎“目光”的细微动作，都暴露了他言语中的不实。
墨紫阎心中冷笑。
荒草地？偶然挖到？这种说辞，骗骗三岁小孩或许可以。
那种蕴含着奇异古老意志的铁片，其来源绝不可能如此简单普通。
但他面上却并未显露分毫。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仿佛万年不变的、温和而疏离的淡淡笑意。
仿佛他完全相信了对方的说法。
“哦？荒草地吗？”墨紫阎轻轻重复了一句，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好奇，“我能去看看吗？或许……还能找到一些遗漏的碎片。”
他提出这个要求，合情合理。
既然是在屋后发现的，去看看现场，说不定真能有所发现。
然而，这个要求却让盲眼摊主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嘴角不受控制地扯动，显露出内心的极度紧张与抗拒。他显然没料到墨紫阎会提出这个要求。
去看荒草地？那里当然什么都没有！铁片根本就不是在那里找到的！一旦被对方看出端倪……
盲人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手指紧紧攥住了导盲杖，指节发白。
他内心天人交战，拒绝？用什么理由？对方的要求听起来很合理。
同意？那谎言立刻就会被戳穿！交易会不会就此告吹？回生兰……
巨大的压力让他额头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感觉自己像是走在悬崖边上，随时可能坠落。
最终，对回生兰的极度渴望，以及一丝侥幸心理，压倒了对谎言被戳穿的恐惧。
他极其艰难地、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可以。”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说完，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默默地转过身，拄着导盲杖，步履有些虚浮地朝着屋子的后门走去。
那里有一扇更加破败、几乎只剩下门框的小门，通往屋后的空地。
墨紫阎神色不变，从容跟上。
穿过那扇小门，眼前是一片大约十丈见方的空地。
这里比前院更加荒芜，名副其实的“荒草地”。
地面上长满了半人高的、枯黄杂乱的各种野草，其间散落着一些碎石、瓦砾和不知名的垃圾。
几棵营养不良的小树歪歪扭扭地生长在角落。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植物腐烂的气息。
一眼望去，这里就是一片再普通不过的、城市贫民区边缘常见的废弃荒地，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墨紫阎站定，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扫描仪，瞬间将这片荒草地及其地下数尺范围内的情况尽数探查了一遍。
泥土、碎石、草根、虫蚁、一些埋藏不深的破陶片、碎骨……一切都很正常，都是最普通、最自然的东西。
没有任何与那铁片同源的材质气息，没有任何异常的灵力或铁片的残留，更没有任何近期或古代人为挖掘掩埋的痕迹。
结论显而易见，盲人在撒谎，铁片绝非出自此地。
墨紫阎收回神识，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他既没有点破，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被欺骗的怒意，只是平静地转过身，看向身旁身体微微颤抖、脸色愈发苍白的盲人。
盲人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墨紫阎那平静的“注视”，以及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沉默。
这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他心慌意乱。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剥光了衣服站在冰天雪地里，所有的掩饰都无所遁形。
“那……那就是全部的铁片了。”
盲人强行稳住声音，但语调中的颤抖依然明显，他试图将话题拉回交易，
“现在……现在我们可以做交易了吗？回生兰……”
他的语气充满了哀求与急迫，仿佛溺水之人拼命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墨紫阎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一丝。
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
就在盲人几乎要被这沉默压垮的时候，墨紫阎终于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得如同春风拂面：
“可以。”
简单两个字，却让盲人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猛地一松，几乎要瘫软下去。
只见墨紫阎抬手，掌心翠绿色光芒再次涌现，那株生机勃勃、灵光流转的回生兰，再次出现在他手中。
浓郁的生命气息瞬间驱散了荒草地上的腐朽沉闷。
他伸出手，将回生兰递向盲人。
“给，你要的回生兰。”
盲人几乎是扑了上来，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株仿佛重若千斤的灵草。
当指尖触碰到那温润如玉的叶片、感受到其中澎湃的生命力时，他灰白色的眼珠中，竟然隐隐有泪光闪烁！
他紧紧地将回生兰抱在怀里，如同抱着失而复得的至宝，枯槁的脸上爆发出一种近乎狂喜的光彩！
“谢……谢谢！谢谢！”他语无伦次地连声道谢，然后仿佛想起了什么，连忙将怀中依旧用灰布包裹着的那堆铁片，一股脑儿地塞到了墨紫阎手中。
“这些……都给你！都是你的了！”他的声音充满了急切，生怕墨紫阎反悔。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顾不得其他，紧紧抱着怀中的回生兰，如同捧着救命的圣火，转身，跌跌撞撞地、用比来时快得多的速度，“逃”也似地冲回了那间破旧的小屋，甚至顾不上关上那扇破败的后门。
很快，里屋方向传来了他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激动低语和悉悉索索的动静。
荒草地上，只剩下墨紫阎一人，以及他怀中依旧沉睡的血瞳璃。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包用破旧灰布随意裹着的、沉甸甸的铁片。
又抬眼，望了望那间破败小屋，听着里面传来的隐约声响。
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那抹一直挂着的、温和疏离的笑意，非但没有消散，反而逐渐变得……深邃起来。
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眼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玩味、算计与一丝冰冷嘲讽的幽光。
他轻轻掂了掂手中的灰布包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带着一种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淡然：
“真当……我会这么好心啊。”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落在这片荒草地上，却似乎无法驱散墨紫阎周身那无形的、令人心寒的阴影。
交易完成，各取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