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1/2)
韩老蔫那张倔强的脸,慢慢松弛了下来,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他看着陈放,嘴唇动了动,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长叹了一口气。
“你这小子……真他娘的会来事儿。”
韩老蔫嘟囔了一句,手也不再往回推了。
而是有些颤抖地把那叠钱和粮票攥在了手里。
五十块钱啊。
在这个壮劳力累死累活干一天才赚几毛钱工分的年头,这是一笔能把房顶翻修一遍的巨款。
更别提那五斤全国粮票了,那是能在供销社换细粮,换棉布的硬通货。
“老婆子!”
韩老蔫猛地扭头冲着外屋吆喝了一嗓子,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压不住的豪横劲儿。
“把灶坑烧热乎点!给陈小子卧两个荷包蛋!多放荤油!别扣扣搜搜的!”
隔壁屋里传来老伴纳闷的动静:“大清早的,你抽哪门子疯?这日子不过了?”
“让你弄你就弄!哪那么多废话!”
韩老蔫转过头,看着陈放,脸上那道道深沟似的褶子全都笑开了花,跟朵老菊花似的。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桌上的通化红酒,用袖口在那光洁的瓶身上擦了又擦,眼神里全是稀罕。
“这洋落儿,我听人念叨过,那是大城市里首长喝的精贵玩意儿。”
韩老蔫把瓶口凑到鼻子底下,使劲嗅了嗅,哪怕隔着玻璃和塞子,仿佛都能闻见那股透着甜味儿的酒香。
“今儿个沾你的光,我也尝尝这资本家的味儿到底是个啥样。”
“大爷,这酒您留着慢慢咂摸,喝完了我再给您寻摸去。”
陈放笑着应道,也没推辞那两个荷包蛋,这年头,吃人一口饭,那是给人面子。
……
从韩老蔫家出来,天色阴沉沉,有点发灰。
西北风卷着雪沫子,往脖领子里钻。
陈放紧了紧身上的羊皮袄,怀里揣着剩下那两瓶通化红酒,脚底下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直奔大队部。
大队部的烟囱正呼呼地往外冒着黑烟。
刚掀开那扇厚重的棉门帘子,一股混杂着旱烟叶子味、陈年茶渍味和煤炉子烟气的热浪。
“呼”地一下扑到了脸上,呛得鼻子发痒。
屋里光线昏暗,老支书王长贵正盘腿坐在炕头上,身上披着件掉了毛的老羊皮袄,手里那根磨得锃亮的烟袋锅,“笃笃”地在炕沿上磕着烟灰。
听见动静,王长贵眼皮都没抬,动作也没停。
“这大清早的,不在知青点备考,跑到我这儿干啥?”
这老狐狸,消息灵通得很。
昨天陈放刚把书背回去,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大队部这边早就门儿清了。
毕竟村里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几十双眼珠子盯着那几捆书呢。
陈放没接那话茬,只是笑呵呵地走过去,反手从怀里掏出那两瓶还带着体温的红酒,稳稳当当地放在了炕桌正中间。
玻璃瓶子磕在老榆木桌面上。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听着就实在。
王长贵手里的烟袋锅子在半空中顿住了。
他眯起那双浑浊的老眼,视线在那绛紫色的液体和金红色的商标上转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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