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失控的一吻（2/2）

破妄之眼最后看到的，是她喷出精血、向后倒去的决绝身影。

寂灭深处感知到的，是她不顾一切、将生机与神魂都灌注进来的温暖与呼唤。

还有此刻，她气息微弱、昏迷不醒、仿佛随时都会消散的模样……

这一切，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反复切割着他刚刚复苏、尚且混乱不堪的意识。

是她……用命换回了他的“存在”。

是他……差点害死了她！

不……不能这样……

一种近乎偏执的、混杂着极度后怕与占有欲的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心底疯狂蔓延。

他要确认她还活着，他要感受她的存在，他要将她牢牢锁在身边，再也不让任何危险靠近她分毫！

混沌的理智无法处理如此汹涌澎湃的情感与本能，他遵循了最原始、最直接的冲动。

他低下头。

暗金色的眼眸，深深凝视着近在咫尺的苍白面容，那毫无血色的唇瓣。

然后，在霜华与星衍子惊愕的目光中——

他吻了下去。

并非温柔的触碰，也不是情意的缠绵。

那是一个充满了掠夺、确认、恐惧与狂暴占有意味的吻。

冰冷（带着寂灭气息的余韵）与微弱温热（苏晓残存的生机）的唇瓣相触的瞬间，云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被某种强烈的电流贯穿。

随即，他更加用力地、近乎蛮横地加深了这个吻。

这不是吻，更像是一种……标记，一种确认，一种灵魂层面的嘶吼与宣誓。

属于他的、失控的寂灭气息，不受控制地通过这亲密的接触，丝丝缕缕地渡入苏晓的口中，与苏晓体内残存的、属于他的生机印记以及九转还魂玉的力量，产生了剧烈的、近乎本能的交融与共鸣！

“唔……”

昏迷中的苏晓，似乎感受到了不适与某种强烈的刺激，秀眉蹙起，无意识地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身体本能地想要挣扎。

但这细微的挣扎，却仿佛刺激到了云澜那紧绷而混乱的神经。

他环抱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那掠夺般的吻也变得更加深入、更加不容抗拒。

暗金色的光芒以两人为中心爆发开来，混杂着混沌之气，形成一个不稳定的能量涡流！

“云澜！住手！”

霜华终于按捺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冰晶龙息化作一道柔和却坚韧的束缚之力，朝着云澜缠绕而去，试图将他拉开。

然而，那束缚之力在触碰到云澜周身逸散的暗金光芒与混乱力场时，竟被那蕴含着寂灭道韵的力量迅速侵蚀、消融！

星衍子也出手了，拂尘挥洒出万千星光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向云澜，同时急声喝道：

“云澜小友！冷静！苏晓小友神魂脆弱，承受不住你力量冲击！快停下！”

两人的喝止与干预，似乎终于穿透了云澜那被狂暴情绪与本能占据的意识。

他身体猛地一僵。

暗金色的眼瞳中，那两簇冰冷的火焰剧烈跳动，理智与混乱激烈交战。

他终于感知到了苏晓那细微的痛苦挣扎，感知到了她体内因为自己渡入的寂灭气息而产生的紊乱，也感知到了外界霜华与星衍子焦急的阻止。

一种巨大的恐慌与自责，瞬间淹没了他。

他在做什么？

他差点……又伤害了她！

如同被烫到一般，他猛地松开了怀抱，抬起了头，终止了那个失控的吻。

暗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退回他体内，胸膛的光印旋转速度也骤然减缓，混乱的气息开始竭力平复。

他踉跄着向后退了半步，看着软倒在莲台上、因为刚才的冲击而呼吸更加急促、眉头紧锁的苏晓，眼中充满了惊惶、无措与深深的自我厌恶。

“我……我……”

他张了张嘴，嘶哑的声音破碎不成调，暗金色的眼瞳剧烈波动，那冰冷漠然的外壳彻底破碎，只剩下一个刚刚从绝境归来、却被自己失控行为吓到的、慌乱而无助的灵魂。

霜华与星衍子见能量波动平息，也松了口气，但看向云澜的眼神，却更加复杂。

“云澜，”

霜华的声音带着严肃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控制你的力量，也控制你自己。晓儿现在经不起任何折腾。”

星衍子也沉声道：“小友，你初醒归来，体内力量冲突未平，神魂亦不稳，易受本能与极端情绪驱使。需谨守灵台，慢慢适应掌控。万不可再如今日这般。”

云澜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又看向莲台上依旧昏迷、却似乎因方才那一吻而更加脆弱的苏晓，心脏像是被无数细针反复穿刺。

他想碰碰她，确认她的安危，却又害怕再次失控。

他想说对不起，却觉得任何语言在刚才那近乎“侵犯”的行为面前，都苍白无力。

最终，他只是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再次在苏晓身边坐下。

这一次，他保持着克制距离，没有再触碰她，只是用那双恢复了部分清明、却依旧残留着暗金色泽与混乱痛苦的眼眸，一瞬不瞬地、贪婪而绝望地凝望着她。

仿佛要将她的模样，深深镌刻进自己那刚刚脱离寂灭、依旧冰冷而混乱的灵魂最深处。

混沌之气依旧氤氲。

莲台上的气氛，却因为方才那失控的一吻，而变得微妙、沉重，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张力。

归来的他，不再是过去的他。

昏迷的她，尚未知晓这一切。

未来的路，该如何并肩前行？

失控的，或许不只是一吻。

更是两颗在生死边缘挣扎纠缠后，再也无法回到从前平静轨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