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一剑开天门（2/2）
只见平台中央空出一片区域，一男一女相对而立。
女子一身素白长裙，容颜清冷，手持一柄通体晶莹、散发着凛冽寒气的长剑，正是“玄霜仙子”。
男子则是一袭青衫，身形飘逸，手中长剑轻薄如翼，正是“流风剑”柳随风。
两人气息皆是化神中期，剑意截然不同。
玄霜仙子剑意冰冷孤高，仿佛能冻结神魂；柳随风剑意轻盈灵动，如风无相。
“请！”
“请！”
两人略一拱手，同时出手！
玄霜仙子剑光一闪，化作漫天冰晶剑雨，带着刺骨寒意笼罩而下。
柳随风身形如鬼魅般晃动，剑光化作道道青色流风，于冰晶剑雨中穿梭游走，精准地点在每一道剑势的薄弱之处。
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冰晶与流风碰撞、湮灭，绚丽而危险。
两人剑法皆已臻化境，一招一式蕴含法则真意，引得围观者阵阵喝彩。
云澜凝神观战。
他虽不以剑为主，但境界眼光已非昔日可比。
他能看出，玄霜仙子的寒冰剑意已触及“冻结时空”的边缘，而柳随风的流风剑意则蕴含着“无孔不入”的穿透真谛。
两者交锋，不仅是剑技的比拼，更是法则理解的碰撞。
“玄霜仙子的‘冰封千里’越发精纯了，可惜柳兄的‘风行无迹’正好克制……”
李青莲在一旁点评。
赤霄剑君则道：“未必。玄霜的剑意中，已暗藏‘绝寒’杀机，柳小子若一味游走，久守必失。”
果然，战至酣处，玄霜仙子忽然剑势一变，漫天冰晶瞬间收拢，凝聚于剑尖一点！
极致的寒意爆发，连周围空间都仿佛被冻结，出现细密的冰裂痕迹！
这一剑，舍弃了范围，追求极致的“点”之破坏！
柳随风脸色微变，流风剑意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模糊青影，试图避开这锁定神魂的一剑。
然而，那寒意如跗骨之蛆，竟隐隐冻结了他的闪避轨迹！
眼看就要被一剑重创——
柳随风眼中厉色一闪，竟不再躲避，手中轻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长鸣，剑身之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青色符文！
“风陨——破极！”
他竟选择了硬撼！剑光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细线，如同刺破苍穹的流星，悍然刺向那一点极致寒芒！
“轰——！！！”
冰蓝与青色的光芒激烈对冲、湮灭！
恐怖的冲击波将平台地面都震出道道裂痕！周围观战者纷纷撑起护体灵光。
光芒散去。
两人各自倒退十余步，嘴角皆溢出一丝鲜血，持剑的手臂微微颤抖。
竟是……平分秋色！
“好！”
“精彩！”
喝彩声雷动。
这一战，双方都展现了极高的剑道造诣与应变能力。
玄霜仙子与柳随风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认可，各自收剑行礼。
“承让。”
“仙子剑法精进，佩服。”
切磋结束，两人退到场边调息。
李青莲笑着对云澜道：“如何？可还看得过瘾？”
云澜点头：“受益良多。上界剑道，果然博大精深。”
“云道友可有意下场活动活动筋骨？”
赤霄剑君忽然问道，眼中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挑战意味，
“听闻道友来自下界魔渊，功法特殊，老赤我倒是很想见识见识。”
李青莲眉头微皱：“赤霄兄，云道友初来乍到……”
“无妨。”
云澜打断了李青莲，看向赤霄剑君，猩红的眸子里平静无波，
“既然赤霄道友有兴趣，云某便献丑了。不过，云某并非纯粹剑修，所学庞杂，恐让道友失望。”
“哈哈，无妨无妨！道法万千，皆可入剑！请！”
赤霄剑君大喜，迫不及待地跃入场中。
云澜对李青莲点点头，缓步走入场地中央。
他的登场，吸引了不少目光。
毕竟面生，且气息虽然沉凝，却只有化神初期，竟敢接受化神中期的赤霄剑君挑战？
赤霄剑君拔出背后那柄门板似的宽厚重剑，剑身赤红，如同烙铁，散发着炽热狂猛的剑意：
“云道友，小心了！我之剑道，重‘势’与‘力’，名为‘崩山’！”
话音未落，他已一剑劈出！
没有花哨，只有一道纯粹、霸道、仿佛能劈开山岳的赤红剑罡，带着焚尽八荒的炽热与无坚不摧的气势，朝着云澜当头斩下！
剑罡未至，恐怖的剑压已让地面龟裂，空气扭曲！
这一剑，简单，粗暴，却将力量与气势发挥到了极致！
寻常化神初期，恐怕连硬接的勇气都没有！
云澜眼中精光一闪。
他没有拔枪，甚至没有取出任何兵器。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
指尖之上，一缕混沌原色的气流悄然凝聚、延伸，化作一柄长约三尺、似虚似实、不断变幻着色彩与形态的……“气剑”！
面对那足以崩山的赤红剑罡，云澜只是将这混沌气剑，向前轻轻一递。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随意。
然而，就在混沌气剑的剑尖，触及那狂暴赤红剑罡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霸道无匹、仿佛能摧毁一切的赤红剑罡，竟如同烈阳下的冰雪，从接触点开始，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
不是被击溃，也不是被抵消，而是仿佛被那混沌气剑中蕴含的某种“包容”与“归化”之力，直接……“化”掉了！
赤红剑罡寸寸崩解，化作最原始的火行元气，被混沌气剑悄然吸收，使其光芒微微亮了一丝。
而混沌气剑，去势不减，依旧以一种不急不缓、却仿佛锁定了一切闪避可能的速度，刺向赤霄剑君！
赤霄剑君脸上的狂猛笑容瞬间凝固，化作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感觉自己的剑意、剑罡，甚至与剑相连的神魂，都在那柄看似不起眼的混沌气剑面前，变得滞涩、无力，仿佛遇到了天敌！
“什么？！”
他狂吼一声，催动全身法力，重剑横挡！
“叮——！”
一声清脆却并不响亮的碰撞声。
混沌气剑刺在赤红重剑宽阔的剑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然后——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碎裂声，从赤红重剑剑身传来。
一道细密的裂纹，自剑尖与混沌气剑接触点，迅速蔓延开来！
赤霄剑君如遭雷击，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却浩瀚的力量推得踉跄倒退十余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他低头，看着陪伴自己数百年的本命重剑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纹，又抬头看向依旧站在原地、指尖气剑缓缓消散的云澜，眼中满是惊骇、茫然、以及……一丝后怕。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而震撼的一幕惊呆了。
化神中期的赤霄剑君，以力量与气势着称的“崩山剑道”，竟然……被一个化神初期的修士，用一柄随手凝出的气剑，轻描淡写地……破了？
连本命剑都受损了？
这怎么可能？！
李青莲也张大了嘴，手中的酒葫芦差点掉在地上。
他知道云澜不凡，却没想到……不凡到这种程度！
那几位一直在边缘观战、气息渊深的炼虚前辈，此刻也纷纷睁开了眼睛，目光齐刷刷落在云澜身上，眼中充满了惊讶与探究。
云澜收回手指，对依旧呆立的赤霄剑君拱手：
“承让。赤霄道友剑势雄浑，云某取巧了。”
他这话并非谦逊。
混沌重生之力，包容万法，归化万气，某种程度上，确实克制许多以“势”与“力”见长的刚猛路数。
若赤霄剑君走的是诡异刁钻或神魂攻击路线，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赤霄剑君回过神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长叹一声，抱拳道：
“云道友神通玄妙，老赤服了！此非取巧，是大道压制！不知……道友方才所用，是何等力量？老赤闻所未闻！”
这个问题，也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云澜略一沉吟，道：“此乃云某与道侣共同参悟的些许‘混沌平衡’之道，初窥门径，不值一提。”
混沌平衡？
与道侣共同参悟？
众人面面相觑，更是好奇。
什么样的道侣，能共同参悟出如此奇特强大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位一直坐在边缘、身穿星辰道袍、气质出尘的炼虚老者，忽然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无上威严：
“小友方才那一剑，看似平和，实则内蕴‘包容’、‘归化’、‘平衡’三重真意，更有一丝‘守护’执念为核。剑意所指，非为杀伐，而为……‘界定’与‘平息’。此等剑意，老夫也是生平仅见。”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云澜：“小友可否告知，此剑何名？”
云澜看向那位炼虚前辈，心中微凛，知道对方眼光毒辣，看出了他剑意中的内核。
他略作思索，想起方才出剑时，心中所念，乃是守护沉睡的苏晓，界定一切可能威胁她的外力，平息一切纷乱……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众多好奇、震惊、探究的目光，又仿佛穿透了虚空，看到了听涛小筑中沉睡的爱人。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响彻试剑崖：
“此剑，无名。”
“若非要有个称呼……”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便叫它——‘守心’。”
守心一剑，护我所念，平我所恶，界定我界。
不为开天门，只为……守一人心安。
然而，云澜此话一出，那星辰道袍的炼虚老者眼中却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猛地站起，失声道：
“守心……界定……平息……难道……难道是传说中……早已失传的……‘天门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