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血脉的召唤(2/2)
苏晓和霜华都愣住了。
刚才那一瞬间,她们感受到了一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纯粹的“毁灭”之力。
那不是法术,不是神通,而是……言出法随,是规则的湮灭。
云澜缓缓低下头,眼中的血色渐渐褪去,露出疲惫与茫然。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也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是……什么?”苏晓轻声问。
“我不知道。”
云澜的声音很轻,
“那个音节……是本能。像是……刻在血脉里的东西。”
霜华游到他身边,冰晶眸子仔细打量着他,许久,缓缓道:
“你刚才动用的,不是灵力,不是魔气,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力量体系。那是……‘本源法则’的碎片。”
本源法则。
天地万物运行的根本规则,是化神修士才能初步触摸,渡劫修士才能勉强驾驭的至高力量。
“寂灭魔尊当年,就是以‘寂灭法则’证道。”
霜华的声音带着敬畏,
“言出法随,万物归墟。你刚才那一字,虽不及魔尊万分之一,却已有了法则的影子。”
它看向云澜:“你的血脉,恐怕不仅仅是‘魔尊传承者’那么简单。你……很可能就是寂灭魔尊的后裔,甚至是……直系血脉。”
后裔。
直系血脉。
云澜沉默。
他想起了那些破碎的画面,想起了黑色宫殿,想起了那些猩红眸子的族人。
如果霜华说的是真的,那么他的族人,很可能就是寂灭魔尊留下的血脉。
而魔渊之中,有东西在呼唤他,或许就是……族人的遗物,或者……遗民。
“继续前进。”
云澜收起纷乱的思绪,重新握住陨星枪。
无论真相如何,他都要找到答案。
骷髅海因为黑骨骷髅将的死亡而暂时退却,三人得以继续深入。
越往荒原深处走,魔气越浓,环境也越发诡异。
天空的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液,大地上的裂缝中开始流淌暗紫色的岩浆,空气灼热而污浊,与外围的死寂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偶尔能看到一些扭曲的植物——比如长着眼球的藤蔓,会发出尖啸的魔花,甚至还有会移动的、如同肉瘤般的菌毯。
这些都是魔渊特有的魔植,大多含有剧毒或致幻效果,需小心避开。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废墟。
那是一座城市的废墟,规模不小,残破的城墙依稀可见当年的轮廓。
建筑大多是黑色石料建成,风格粗犷狰狞,屋檐上雕刻着各种魔物图腾。
但此刻,城墙坍塌了大半,街道上散落着白骨与锈蚀的兵器,显然经历过惨烈的大战。
废墟中央,有一座相对完好的黑色宫殿——正是云澜在幻象中看到的那座。
宫殿前,立着一根断裂的石柱。
石柱上,刻着一个古老的图腾:一只猩红的眼睛,眼睛周围缠绕着火焰与锁链。
看到那个图腾的瞬间,云澜的身体再次僵住。
血脉深处的悸动如同火山爆发,再也压制不住。
他松开苏晓的手,一步步走向石柱,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那个图腾,眼中浮现出痛苦、迷茫、还有……刻骨的悲伤。
“云澜……”
苏晓想跟上,却被霜华拦住了。
“让他去。”
霜华低声道,
“那是他的血脉图腾,是他的根。他需要自己面对。”
云澜走到石柱前,伸手触摸那个图腾。
指尖触及石面的瞬间,石柱忽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光芒中,一个苍老而虚幻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穿着残破黑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但那双眼睛——是猩红色的,与云澜一模一样。
老者的虚影看着云澜,眼中先是震惊,随即化为狂喜,最后又变成深沉的悲伤。
“孩子……”
老者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干涩而虚弱,
“你终于……回来了。”
云澜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能感觉到,老者与他血脉同源,甚至……可能就是他这一支的长辈。
“我是你的先祖,‘烬’之一脉最后的守墓人,沧溟。”
老者的虚影缓缓道,
“我在此……等了你三万年。”
三万年。
云澜心头剧震。
“这里……是哪里?”他艰难地问。
“这里是‘烬之遗都’,我族最后的城池。”
沧溟的声音充满悲凉,
“三万年前,寂灭魔尊陨落,我族被诸天围剿,逃至此地,建立此城,苟延残喘。但三千年前,魔渊内乱,其他魔族联合来袭,城池覆灭,族人尽殁……只剩我,以残魂之躯,守在此处,等待最后的血脉归来。”
他看向云澜,猩红的眸子里满是希冀:
“孩子,你是‘烬’之血脉最后的火种。你的归来,意味着我族……尚未灭绝。”
云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已恢复清明:“我的族人……都死了?”
“大部分战死,小部分被俘,沦为奴隶。”
沧溟的声音充满恨意,
“尤其是‘噬魂魔族’,他们夺走了我族的至宝‘烬之心’,并以我族之血祭炼魔功。孩子,你若要重振我族,必须夺回烬之心!”
烬之心。
云澜想起幻象中,那个模糊身影手中捧着的玉佩。
那恐怕就是烬之心的碎片。
“烬之心在哪里?”他问。
“在魔渊第七层,‘噬魂魔尊’的宫殿中。”
沧溟道,
“但以你现在的实力,去第七层无异于送死。你需要先提升实力,至少……要达到元婴后期。”
元婴后期。
云澜如今伤势痊愈,三火平衡,实力已恢复到元婴初期巅峰,距离中期只差临门一脚。
但要到后期,还需漫长积累。
“我有办法。”
沧溟的虚影忽然变得凝实了一些,
“烬之遗都深处,有我族最后的宝藏——‘血脉祭坛’。以你之血,激活祭坛,可唤醒血脉中的传承记忆与力量,让你短时间内突破瓶颈。”
他顿了顿,看向云澜身后的苏晓和霜华:“但血脉祭坛只能我族之人进入。你的同伴……需在外等候。”
云澜转身,看向苏晓。
苏晓对他点点头,眼神坚定:“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云澜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宫殿深处。
沧溟的虚影在前引路,穿过残破的回廊,来到宫殿最深处。
那里有一座圆形的祭坛,祭坛由暗红色的晶石砌成,表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
祭坛中心,有一池暗金色的液体,液体中漂浮着点点星光,如同凝固的星河。
“这是‘祖血池’,以历代先祖的精血凝聚而成。”
沧溟道,
“进入池中,以你的血为引,激活祭坛。过程中会承受血脉冲击的痛苦,但若能熬过去,你将得到真正的‘烬’之传承。”
云澜没有犹豫,踏上祭坛,踏入血池。
暗金色液体瞬间将他吞没。
痛。
比归墟之力侵蚀更痛,比大日如来炎焚体更痛。
那是血脉深处的痛,是记忆被撕裂又重组的痛,是三万年族恨凝聚的痛。
云澜咬紧牙关,猩红的眸子在血池中亮如星辰。
而宫殿外,苏晓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华守在她身边,警惕地环顾四周。
废墟的阴影中,无数幽绿的眼睛悄然睁开。
血脉的召唤,已经惊动了……沉睡在遗都中的,其他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