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归期至,恩情长(1/2)
日子过得飞快,仿佛昨日还是夏末聒噪的蝉鸣声声绕着檐角打转,转眼已是深秋。
镇子两旁的银杏像是被哪位心思细腻的巧手匠人费了好一番功夫,一片叶一片叶地细细镀上了层金箔,阳光透过枝桠一照,那金辉晃得人眼生暖,连带着心底都漾起融融的热意。
风一吹过,那金黄的叶子便簌簌落下来,一片、两片,打着旋儿如蹁跹的蝶儿般在空中舞出轻柔的弧线,不一会儿就将青石板路铺得满满当当,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絮语着季节的更迭与时光的流转。
诸天阁在镇上的生意愈发红火,那扇雕着缠枝莲纹样的木门,几乎从早到晚都未曾真正合上,往来顾客的脚步声、熟客热络的招呼声、孩童清脆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
谁家要是有人得了急病,明悦一准儿是第一个动身的,拉着明萱,脚步匆匆地从五楼医疗馆取来对症的药品,一边拿着药瓶凑近了,仔细叮嘱病人家属。
“这药得饭后吃,一次两粒,可别多了,多了伤身子。”
一边又轻轻拍着家属的手背,轻声安抚他们那焦灼得快拧成一团的心。
“别太担心,按时吃药,过两天就好了,有啥不舒服随时来叫我。”
她看着家属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心里也跟着松快下来。
农户们愁眉苦脸地来念叨庄稼生了虫,蹲在门口唉声叹气,手里的烟杆抽得吧嗒响,小明和明宇一准儿乐呵呵地从地下仓库里搬出用万能加工机制作的特效农药。
倒了点在小碗里,又兑上清水,用小棍搅着,耐心地教他们:“看清楚了,这药和水得按一比五十的比例稀释,喷的时候得对着叶子背面,那儿虫子多,可别喷错了地方。”
生怕他们记不住,还特意找了张纸工工整整写下来塞给人家,看着农户们揣着方子如获至宝地离开,哥俩相视一笑,觉得这功夫花得值。
就连镇上的学堂先生叹着气说笔墨快用完了,学生们上课都快没纸笔可用,明楼也会大手一挥,爽朗地让孩子们尽管去二楼文具区取用,分文不取。
“教书先生辛苦,孩子们念书也不易,几刀纸、几支笔算什么,能让孩子们好好念书,比啥都强。”
看着镇上人日子过得踏实了,脸上的笑容多了,见了面老远就喊着打招呼,明家人心里也像揣了个暖炉,踏踏实实、熨熨帖帖的,那股子满足劲儿,比赚了多少钱都让人高兴。
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带着几分沁人的凉意弥漫在街巷间,远处传来几声清亮的鸡鸣,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诸天阁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明楼正坐在柜台后核对账本,笔尖在宣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听到推门声,他缓缓抬了头,目光温和地望过去,嘴角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那笑意透着股子熟稔的亲切。
只见卖豆腐的王婶挎着个竹篮快步走进来,篮子里铺着层干净的粗棉布,里面卧着两块嫩白得像凝脂般的豆腐,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混着淡淡的豆香飘过来,瞬间驱散了些许晨雾带来的凉意。
“明掌柜,早啊!”王婶脸上堆着真切的笑,眼角的细纹都挤在了一起,透着一股子亲近劲儿。
她把竹篮往柜台上轻轻一放,对明楼说:“这是今早新出的头茬豆腐,嫩得很,用筷子都夹不住,给孩子们尝尝鲜。”
说着,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眼神里满是感慨。
“说来也怪,自从用了你们这儿卖的磨豆机,我这豆腐出得又快又细滑,口感都比以前好上三分,街坊们都抢着要,我这生意啊,可比从前红火多了!”
她心里头是真感激,这诸天阁的东西,实实在在帮了她大忙,让她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天不亮就起来费劲磨豆子,还磨不出多少来,现在每天都能多睡半个时辰,心里能不舒坦吗?
明萱正站在货柜旁,往透明的玻璃罐里装五颜六色的糖果,闻言立刻回过头,小脸上满是笑意,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声音脆生生的像山涧清泉叮咚作响。
“王婶要是觉得磨豆机好用,以后多去二楼百货区域看看,新到了几款保温桶,样式精巧,保温效果也好得很,装您的热豆腐,保准到晌午还是热乎的,街坊们买回去也能吃上热乎的,多好呀。”
小姑娘指尖灵巧得很,纤细的手指捻起糖块,一颗一颗码得整整齐齐,罐子里瞬间像是落满了彩虹,绚烂夺目。
她心里想着,王婶每天走街串巷卖豆腐多不容易,要是有个好的保温桶,豆腐能一直热着,大家吃得舒服,王婶的生意肯定能更好,说不定还能多攒点钱给她家小孙子买些笔墨呢。
这光景引得刚进门的几个背着书包的孩童眼睛都看直了,小脸蛋紧紧贴着柜台,鼻尖都快碰到玻璃上了,直勾勾地盯着罐子里的糖果,脚步像是被钉住了似的挪不动。
小喉咙里忍不住发出小声的吞咽声,眼里满是渴望,心里盘算着一会儿用兜里的几文钱能买上几颗,是买那颗红艳艳的草莓糖,还是亮晶晶的水果硬糖。
汪曼春在一旁的布料区清点货物,指尖轻轻抚过一匹匹柔软的绸缎,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滑溜溜的像上好的溪水拂过皮肤。
她正专注地核对着数量,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心里想着这匹湖蓝色的绸缎色泽鲜亮,做件夹袄,穿在镇上的姑娘身上定是好看的,走在路上保管亮眼。
忽然,一阵急促又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那声音“咚咚咚”地,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发颤。
她抬眼望去,只见猎户赵大柱肩上扛着只肥硕的山鸡,鸡毛油光水滑,在晨光下泛着亮泽,一看就很精神,那鸡的爪子还在微微动弹呢。
他大步流星地闯进来,粗声粗气地嚷嚷起来:“汪老板娘!汪老板娘!”那嗓门大得,震得货架上挂着的铜铃铛都叮当作响,清脆地回荡在阁里。
看到汪曼春看过来,他黝黑的脸上立刻堆起憨厚的笑,露出两排白牙,把肩上的山鸡往旁边的空桌上一放,“砰”的一声。
带着几分激动和感激说:“上次你给的那药膏可真神了!我婆娘手腕那老伤,疼了快半年,夜里都睡不着觉,抹了三天就不疼了,现在干活都利索了!这山鸡是我今早刚打的,新鲜着呢,你可得收下,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说着,他的视线落在墙角放着的几个新式捕兽夹上,又补充道:“对了,你这儿卖的那夹子也好用得很,机关灵得很,昨晚刚逮着只野兔子,回头收拾干净了给您送来!”
他心里琢磨着,诸天阁帮了自家这么大的忙,这点东西算不了什么,要是不收,他这心里总觉得欠着什么,浑身不自在。
汪曼春放下手里的剪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轻轻摆了摆手,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赵大哥快把山鸡带回去给嫂子补身子,她刚好些,正需要营养呢,可不能马虎。”
说着,她转身从柜台下取出个油纸包,递了过去,“这是新到的伤湿止痛贴,比上次的药膏用着更方便,您拿回去让嫂子试试,效果也不错。”
她知道赵大哥的性子直爽,多说客套话他反而不自在,只想着能再帮衬一把,让嫂子的伤彻底好利索,他们一家也能安心。
柜台另一边,小明正帮着镇上的教书先生挑选毛笔。
老先生戴着副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小心翼翼地捻着一支狼毫笔,在指间转了转,感受着笔杆的顺滑,又蘸了点清水在桌面上轻轻划了几下,墨迹流畅自然,没有丝毫滞涩。
随即,他捻着下巴上花白的胡须,满脸赞叹:“这笔锋锐利,蓄墨又足,写出的字筋骨都透着劲儿,比城里铺子卖的那些还好上几分,真是好东西啊!”
小明听了,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心里想着能得到老先生的认可,说明这毛笔确实选得好,没辜负大家的信任,也不枉费当初为了挑这批笔,找了好几家供货商。
他顺手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方砚台,递到老先生面前,语气恭敬:“先生您再看这方端砚,质地细腻温润,发墨快还不伤笔,配着这毛笔正好,写起字来定能更得心应手。”
老先生凑近了,眯着眼仔细瞧着砚台的纹路,又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连连点头:“好,好,就这两样了!小明啊,你这眼光可真不错,比我这老头子会挑多了。”
明宇则在一旁招呼着几个蹦蹦跳跳来买零食的孩童,他们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刚出窝的小麻雀,你推我搡的,满是活力。
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耐心地询问着每个孩子想吃什么,“你要水果糖还是奶糖呀?水果糖有橘子味、苹果味的呢,都甜丝丝的”
“这个蜜饯酸酸甜甜的,你要不要尝尝?就尝一小口,好吃再买”,然后动作麻利地把糖果、蜜饯装进小纸袋里。
递过去时还不忘微微弯腰,柔声叮嘱:“拿到了就慢点跑,路上别疯闹,小心呛着了,知道吗?”他看着这些孩子,满心都是疼惜。
孩子们捧着鼓鼓囊囊的纸袋,脸上笑开了花,像一朵朵灿烂的小太阳,脆生生地应着“谢谢哥哥”,便叽叽喳喳地跑出了门,那欢快的笑声像一串银铃,洒满了整条街,久久不散。
日头渐渐升高,晨雾早已散去,温暖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上的花纹,洒进诸天阁,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如同铺了一地的碎金,晃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诸天阁里的顾客愈发多了起来,摩肩接踵,却井然有序,大家彼此熟悉,见面都笑着打声招呼,透着股子街坊邻里的热乎劲儿。
有扛着锄头来买农具的农户,围着新式犁耙问个不停,“这犁耙真能省力?我家那老的用着可费劲了,我这腰都快累断了”“用法难不难?我这老骨头能学会不?”
明宇在一旁不厌其烦地解答,还拿起犁耙的部件比划着,“您看,这儿多了个助力杆,拉的时候就省劲了,用法不难,我给您演示一遍就会,保证一学就会,比用老犁耙轻松多了”。
有三三两两结伴来挑布料的妇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花色款式,“这匹红布做件棉袄肯定好看,过年穿喜庆,孩子们保准喜欢”
“我觉得那碎花的更雅致,做件夹袄日常穿正好,耐脏还好看”,汪曼春在一旁笑着帮她们参谋,“李婶肤色白,穿这水绿色的肯定显气色,衬得人都年轻好几岁。
王嫂家里有小孙女,那带福字的布料做件小褂子多可爱,寓意还好”;还有背着布包来选文具的学子,在书架前认真地挑选着书本,时不时拿起一本翻两页,小声和同伴讨论着“这本金文注解看着不错”,小明在旁边轻声介绍着新书的内容。
“这本《算学新解》讲得浅显易懂,解题思路很清楚,对你们做算术题有帮助,上次张秀才家的小子就买了一本,说好用得很”。
明家六人各司其职,配合默契。
明楼不时抬头解答某个顾客的疑问,声音沉稳有力,让人听着就安心;汪曼春细心地帮妇人量着布料,动作轻柔,尺子在布上轻轻划过,还不忘叮嘱“这料子下水会缩点,得多留两寸”。
明悦和明萱在药柜前核对药材,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这当归的成色真不错,纹理清晰,闻着味儿也正”“嗯,细辛得再仔细数数,别弄错了,这药用量得精准”。
小明和明宇则在不同的区域忙碌着,每个人脸上都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那笑意里有对生活的热忱,也有对邻里的温情,让整个诸天阁都暖意融融的,像是一个大家庭,充满了烟火气和人情味。
童小玉的事了结后,她的魂魄暂时没有离开,而是时常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在诸天阁里无声地忙碌着,像是在用这种方式默默守护着曾给予她温暖与公正的地方。
清晨明宇搬货时,那袋沉甸甸的米袋压得少年肩膀微微下沉,脖颈处的青筋都隐隐泛起,他咬着牙一步步往库房挪,额角已渗出汗珠。
她便悄悄飘到他身后,用若有似无的阴气托住袋底,那股沉重的压力骤然减轻大半,明宇脚步猛地一轻,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他疑惑地低头看了看米袋,又抬头望了望空荡荡的四周,挠挠头笑着自语:“奇了怪了,今儿这米袋咋变轻了?莫不是我力气变大了?”
她的虚影在旁无声地弯了弯眼,嘴角仿佛也牵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看到货架最上层的酱油瓶被穿堂风刮得晃了晃,瓶身渐渐倾斜,眼看就要“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她忙不迭地飘过去,用纤细的虚影之手轻轻一推,瓶身稳稳归位,连标签都依旧朝着外侧。
待明宇哼着小曲来清点货物时,发现那酱油瓶确实有些歪,只当是自己昨日忙得脚不沾地,没仔细摆稳,顺手又扶了扶,还念叨了句“这风可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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