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幻境择苍生（1/2）
银辉漫洒噬星巢，诡雾横生掩血涛。
幻境迷踪藏万象，孤心一念定尘嚣。
测试幻境的入口悬浮在天狼星轨道外侧，暗紫色的能量屏障像块被揉皱的绸缎，表面流淌着星尘凝结的光斑。沈青枫的机甲停在屏障前，光学镜头捕捉到屏障内侧不断变幻的影像——有时是垃圾处理区锈蚀的管道，有时是中央塔崩塌的火光，最清晰的一帧里，月痕蜷缩在培养舱里，银色瞳孔正对着他缓缓闭上。
这玩意儿能量场很不稳定。江清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机械弓弓弦绷紧的轻响，我的箭矢刚碰到边缘就被分解了，分子结构都变了。她扎着高马尾，发梢挑染的青色在星光下泛着冷光，改良过的机械弓臂上刻着江清月近人的篆字，每片合金甲片都嵌着淡蓝色的源能导管。
孤城往拳甲上啐了口唾沫，金属碰撞声震得通讯器滋滋作响：管它什么鬼东西，一拳砸开不就完了？他裸着的胳膊上爬满暗红色的源能纹路，从手腕一直蔓延到锁骨，那是上次跟三阶蚀骨者硬拼时留下的印记，此刻正随着呼吸微微发亮。
沈青枫调出系统面板，碧空的虚拟形象穿着白大褂，正用虚拟镊子拨弄着数据流：根据能量解析，这幻境是用前62代候选者的记忆碎片构建的。检测到87种情感陷阱，最高级别的在核心区域，标签是终极抉择她突然歪头，虚拟发丝扫过屏幕，对了，系统提示说，一旦进入就不能使用源能，纯靠意志对抗。
烟笼突然抓住沈青枫的机甲小腿，男孩的银色瞳孔在暗影里忽明忽暗：我能感觉到里面有很多...声音。他穿着件缝补过的灰色连帽衫，帽子边缘露出几缕黑色卷发，像是很多人在哭，但又在笑。
月痕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哥，我跟你进去。她坐在医疗舱里，身上插着的营养管随着呼吸轻轻晃动，浅棕色的长发编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肩头，发尾系着沈青枫用蚀骨者甲壳打磨的圆环，我的源能波动跟这屏障频率很像，或许能帮你稳定意识。
苏云瑶突然将一支注射器扎进沈青枫的脖颈，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蔓延开。她穿着件白色的实验服，袖口沾着淡绿色的药剂痕迹，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了月牙：记忆锚，用你上次给我的血液样本做的。能在幻境里保留核心记忆，不过副作用是...她突然笑出声，可能会看到些不想记起的事。
朱门抱着台老式收音机从飞船后舱跑出来，金属天线在他手里弯成个诡异的弧度：队长！这玩意儿能收到幻境里的信号！他穿着件满是口袋的工装马甲，每个口袋里都塞着不同的金属零件，乱糟糟的头发里还别着片齿轮，刚才听到段曲子，跟春眠老爷子哼的一模一样！
青箬突然吹了声口哨，手里的塑料布帽子转得像个陀螺：我刚才在陨石堆里捡到这个。他摊开手心，里面是块巴掌大的显示屏，上面正循环播放着酸雨夜的画面——小小的身影举着自制的伞，在雨幕里奔跑，这幻境好像把我们每个人的过去都扒出来了。
就在这时，屏障突然裂开道缝隙，露出里面的景象：垃圾处理区的管道纵横交错，沈月痕的咳嗽声清晰得像在耳边。一个新的身影从缝隙里飘出来，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磨出了毛边，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个髻，用根筷子固定着。
老朽镜中花，见过各位。老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木头，他手里拄着根金属拐杖，杖头雕成朵半开的梅花，奉张若虚先生之命，来给各位讲讲规则。他拐杖顿地，地面立刻浮现出三行发光的字：拯救一人，牺牲千万；拯救千万，牺牲一人；皆不拯救，同归于尽。
放你娘的屁！孤城的拳头砸在旁边的陨石上，碎石飞溅中，他的怒吼震得所有人耳朵发疼，这什么狗屁规则？老子两个都要救！
镜中花突然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成了沟壑：第62代候选者也说过同样的话。他抬手一挥，屏障里的画面突然切换，一个穿着守卫制服的青年被无数只蚀骨者的手拖入黑暗，天涯共，选择同时攻击两个目标，结果触发了双重陷阱，意识被永远困在了幻境里。
沈青枫突然解开机甲驾驶舱，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星尘特有的铁锈味。他穿着件黑色的紧身作战服，左肩的布料上绣着朵银色的梅花，那是月痕上次用源能丝线给他补的：我进去。他转头看向月痕，作战服领口露出道浅粉色的疤痕，那是上次为了保护她被蚀骨者划伤的，你们在这里等着，最多三个小时。
月痕突然扑上来抱住他，医疗舱的营养管被扯得哗啦作响。她的发辫扫过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哥，你记着。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不管看到什么，都别信。特别是...看到我的时候。她突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啄了下，软得像片羽毛，这是锚点，记住这个感觉。
沈青枫的耳朵瞬间红透，刚想说什么，就被孤城一把拽开。大块头咧嘴笑，露出颗金牙——那是上次用蚀骨者的牙齿换来的：快去快回，老子还等着跟你喝庆功酒呢。他塞过来个金属酒壶，壶身上刻着两个字，这是用三阶核心融的，给你壮胆。
江清突然将机械弓扔过来，弓梢在他胳膊上敲出清脆的响声：这个你带着。她转身时，高马尾甩过他的脸颊，这弓认主，幻境里应该能显形。记住我教你的卸力技巧，别硬拼。
苏云瑶推了推眼镜，将个小巧的金属盒子塞进他口袋：里面是清心散的配方，薄荷、金银花、莲子心各三钱，煎服。她突然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呵气如兰，要是看到我跟别人亲热，别吃醋啊。
沈青枫刚要迈步，朱门突然抱着收音机跑过来，金属天线差点戳到他眼睛：队长！这收音机你带上！他挠了挠头，耳朵红得像番茄，我刚才听到里面说，跟着《春晓》的调子走，能找到真路。
青箬将塑料布帽子扣在他头上，帽檐压得很低：这个给你，我爸说过，帽子能挡坏运气。他突然压低声音，我刚才在屏障里看到个穿白大褂的老头，跟残钟博士照片上的人长得一样。
烟笼拉了拉他的衣角，银色瞳孔在暗影里闪了闪：如果看到个银发小男孩，别信他的话。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那是噬星族的意识投影，会模仿我的能力。
沈青枫深吸口气，转身走向屏障。刚踏入缝隙的瞬间，周围的景象突然扭曲——星舰、队友、星光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垃圾处理区熟悉的锈蚀管道，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腐烂物混合的恶臭。
月痕的声音从管道深处传来，带着剧烈的咳嗽，你回来了？
沈青枫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朝着声音跑去。管道里的积水没过脚踝，冰凉刺骨，生锈的铁皮在头顶吱呀作响。转过拐角，他看见月痕蜷缩在管道尽头，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小脸苍白得像张纸。
月痕！他冲过去想抱她，却被猛地推开。
女孩抬起头，银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温度：哥，你选哪个？她指着身后突然出现的屏幕，上面左边是沈青枫熟悉的穹顶城，右边是无数个模糊的人脸，救我，还是救他们？
沈青枫突然想起月痕的话，猛地后退半步。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金属盒子，冰凉的触感让意识清醒了几分：这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女孩突然笑起来，咳嗽声越来越剧烈，那这个呢？她猛地撕开衣领，胸口露出块暗红色的印记，源能反噬已经到心脏了，苏医生说，只有噬星族的核心能救我。
屏幕突然亮起，显示出穹顶城的画面：蚀骨者潮水般涌入街道，守卫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江清的机械弓断成两截，孤城被几只蚀骨者按在地上，苏云瑶的实验室燃起了大火。
你看，月痕的声音带着诱惑，只要你同意让我吸收那个核心，他们就不会死。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就一下，哥，我不想死。
沈青枫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来。他突然想起江清教他的卸力技巧，猛地转身，一拳砸在旁边的管道上。锈蚀的铁皮应声而裂，露出后面的景象——还是管道，但积水变成了鲜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反应挺快啊。镜中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拐杖上的梅花正在滴血，不过这才第一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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