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面对未知勇前行(1/2)
云逸右脚触到湿泥。
脚踝轻轻一转,足弓缓缓下压,脚跟稳稳落定。
泥浆漫过靴沿,微凉,微黏,裹着草根与腐叶的气息。
他身体前倾,左脚离地。靴底带起一道细泥,在离地半寸处悬停片刻,平移三寸,再落下。
第二枚脚印比第一枚略深。足弓压出的弧线清晰可见,脚尖微微上翘,仿佛刚卸去力道。
青色衣摆轻晃,沾上两颗褐色泥点。袖口微皱,露出小臂上几道浅白旧疤——练剑十年,冲关十年,刻在皮肉上的印记。
他未停步,也未回头。
右手垂于身侧,五指自然舒展,掌心朝前。指尖不动,指节不绷,只是松而不懈。可所有人呼吸,都悄然应和着他的节奏。
前方三人同步迈步。
巡哨队长右脚落下,靴底压弯一根伏地的草茎,叶尖露珠滚落。
辨识者左脚随之踩实,鞋面裂开一片深色水痕。
学徒第三步踏稳,脚踝绷直,发出极轻的“噗”声。
三双脚印排成一线,间距均等,深浅相近,边缘微翘,泥未溢出——这是雾中第一条清晰可辨的人行之径。
后方众人无需号令,自行抬脚。
左脚先出,步幅稍小;脚跟先触地,继而足弓沉落,最后脚尖轻抬——藏书阁日日习练的“稳桩步”,灵力尽失亦能立如磐石。
三百二十七双靴子同时离地,又同时落地。声响未必齐整,节奏却浑然一致,似潮水缓覆沙滩,静默无声,却势不可止。
雾愈浓。
先至腰际,再漫胸口,终抵颈项。眼前唯余三丈之内轮廓:野菊只剩一团淡黄,连伸手亦难辨五指。
鞋袜尽湿,布料贴紧脚背,微沉,微凉。
能听见身旁人的呼吸,却不见其容。
有人喉结微动,有人拇指无意识摩挲药囊绳结,有人脚跟悄然抬起又落下。无人驻足,无人言语,无人拭汗。
云逸步速渐缓。
原是一息一步,如今两息一步;步幅缩半寸,脚跟先着地,足弓徐徐沉落,脚尖轻抬如羽。
肩未塌,脊未曲,笔直如松。左耳那粒红痣,在灰白雾中灼灼生光,宛若一盏不灭的小灯。
他以这步调告诉身后之人:慢,非因畏怯,而是让每一步,都算得准、落得稳、承得住。
雾升至下颌时,他左手缓缓抬起——并非指路,亦非示意,只是将袖子往上挽了一截,露出整条小臂。
那些浅白旧疤愈发分明,如刻入肌理的印记。
后排辨识者目光一掠,喉结微动,抱册之手不自觉攥紧。
学徒指尖抚过册页边角,纸面已微皱。
巡哨队长用指腹轻蹭剑鞘,动作极轻,无声无息。
无人开口。
但呼吸渐渐归于同一频率,再无人悄然吞咽。
雾吸声息。
脚步声愈来愈低,终只剩靴底陷泥的闷响:“咚、咚、咚”,沉,钝。
人影渐次模糊,衣色难分青灰素褐,尽数融进雾中。唯余影子尚在。
云逸行至第三株野菊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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