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联盟辉煌再展望(1/2)
未时三刻的微光停在素绢边缘,粗粝纹路泛着灰白。云逸指尖悬着,离绢面三厘,纹丝不动。
烛火已熄。窗外天色是将明未明的青灰,风静,檐角铜铃无声,连廊下蛛网亦未颤动。
他起身,青衫下摆扫过案沿,袖口撕裂处随动作张开寸许,露出小臂上几道淡白旧痕。未整衣,未洗指,炭灰与朱砂残痕仍留在右手食指腹——昨夜点过七处红圈,压过三重虚线,蘸过三次朱砂,写过四遍“隙中藏策”。
那支笔尖朝下的炭笔被他收进左袖内袋,紧贴腕骨。镇纸未动,素绢未收,图背朝上,墨迹未干。
踏出藏书阁侧门时,晨光迎面泼来。
他微微眯眼。左耳朱砂痣在强光下骤然转亮,赤如新焰,不灼热,却沉实透光,恰似炉膛里刚压住火头的炭心,暗红深处浮起一线明焰。
足音清越,踩上九级白玉石阶。石面沁凉,晨露未散,鞋底沾湿一线浅痕。
议事大殿门敞着。三百二十七人已列于殿内,无喧哗,无交头,无踱步。有人执剑而立,剑鞘微震;有人抱丹炉而坐,炉身余温袅袅;有人摊开卷册,纸页未翻,墨迹未干。衣角轻动,是呼吸起伏所致,非焦躁,乃屏息待命。
云逸登台。主位高台宽三尺,深五步,桐木铺地,漆色半旧。他未落座,只立于台心,静默三息。
而后抬手。
掌心向上,缓缓托起一束自穹顶天窗垂落的晨光。光柱澄澈,浮尘飞舞如金屑。三百二十七双眼睛随之抬起,目光汇入那束光里。
“我们守住了北岭七哨,建起了三十六座灵田,修复了断流百年的云涧引水阵——这不是终点,是联盟第一次,真正站直了脊梁。”
话音落,光柱未晃,浮尘却骤然加速旋舞,似应其言。
他右手仍托着光,左手自袖中取出一张薄纸——正是昨夜未收的《北岭哨线图》背面。朱砂“隙中藏策”四字未干,墨迹微润,在晨光下泛出金边。七处红点、三重虚线、槐树圈、西仓圈、北角圈,皆清晰可辨。
“诸位所见,是昨夜未尽之局;而今日所立,是明日已启之程。”
他指尖轻点图背槐树圈:“此地,今春起建‘砺剑台’,供新晋弟子淬体。”
话音未落,殿角一名巡哨队长肩背一挺,喉结微动,未出声,眼神已钉在图上那圈位置。
“点向西仓圈:此处,三月后设‘百草仓’,专储各峰献方灵药。”
一名灵药辨识者垂眸,右手拇指无意识摩挲腰间药囊系绳,指腹带茧,动作极轻。
“最后点向北角圈:而这里——授法阁东延三丈,辟为‘问道廊’,每月朔望,凡有疑者,皆可直叩门扉。”
三百二十七人齐齐吸气。不是惊呼,是气息陡然收束,肩背绷直,胸腔扩张,衣料绷紧发出极细微的“嘶”声。有人脚跟微抬,又稳稳落下,踩实青砖缝。
光柱中浮尘旋得更快,金屑般翻涌。
云逸未停。他将图背翻转,让朱砂字正对众人:“昨夜我在此处画下三重圈,今晨便在此处立下三件事。圈是防,事是进。防不住的,就用进补;补不上的,就用进拓。”
他顿半息,目光扫过前排十二巡哨、后排四阵纹学徒、中间两名灵药辨识者:“砺剑台,由巡哨轮值监工;百草仓,由辨识者主理采收;问道廊,由学徒编录问目、归档答录。不派差,不指人,自请者,今辰三刻前,列名于殿外青砖。”
无人应声。但前排左侧第三名巡哨已抬步向前半步,靴尖点地,未落,悬着。右侧第二名学徒低头,右手伸入怀中,摸出一支短炭笔,笔尖朝上,静候。
云逸颔首,右手缓缓放下,光柱落地,碎成满地金斑。
他走下高台。足音依旧清越,青衫下摆拂过石阶,袖口撕裂处随步伐开合,露出小臂旧痕。左手指腹无意擦过腰间旧皮囊——那里还装着昨夜拓下的七张油布纸,边缘毛糙,体温尚存。他未取,亦未按,只任其贴着肌肤,像一道未拆封的伏笔。
行至殿门,他忽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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