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压力的刻度（2/2）
一次多回合攻防，球在两边场地来回飞舞。最后，大阪的二传传出一个精妙的二次吊球，仙台自由人西村飞身扑救，勉强撑起。
球又高又飘，落点在后场三米线附近。是个极其糟糕的调整球。
影山全速冲向落点，大脑飞速运转。铃木在四号位被双人盯防，佐佐木在二号位刚完成防守还没回位，中村在三号位但启动稍慢。
所有常规选择都被封死。
他想起晴的数据分析，想起训练中练习过的那些“非常规”传球。想起饭纲教练说的：在绝境中，相信自己的直觉。
没有时间犹豫。在球下坠的瞬间，影山跳起，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面对左侧——那是完全空无一人的方向。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传向那里。
但他的手，在最后一刻，向右侧轻轻一抖。
球旋转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越过球网，落在大阪场地右侧的空当。
大阪的自由人全速扑救，鞭长莫及。
球落地。
6:6，扳平！
整个体育馆安静了一瞬。连大阪的观众都愣住了——那个传球，完全违背了常理，却精准得可怕。
“漂亮！”铃木冲过来，用力拍影山的背，“这球传得绝了！”
影山喘着气，点点头。手腕因为刚才那个极限动作有些发麻，但心里有种奇异的畅快感。
那是突破困境、创造可能性的畅快。
但职业比赛的残酷在于，精彩不会带来长久的安宁。
接下来的几分，大阪明显加强了对影山的针对性防守。他们的拦网手不再轻易起跳，而是紧紧盯着他的手臂动作。自由人调整站位，重点防范他的二次进攻和吊球。
影山的传球开始受到限制。有几个球，他传得勉强，攻手扣得不舒服，被对方轻松防起反击。
9:12，仙台落后三分。饭纲叫了暂停。
队员们围过来，汗如雨下。饭纲没有批评任何人，他只是快速布置。
“影山，他们盯死你了。怎么办？”
“变化。”影山抹了把汗，“多打掩护，多用副攻，让他们猜不透。”
“对。但不止。”饭纲在白板上快速画着，“铃木，你要多跑动，吸引注意力。佐佐木，你准备打后排。中村，你的掩护要更逼真。我们要用团队的力量，撕开他们的防守。”
暂停结束。
重新上场后，仙台的进攻变得更加立体。铃木的无球跑动吸引了双人拦网，影山把球传给后排插上的佐佐木，后排进攻得分。
下一个球，中村和铃木交叉掩护，影山传了个短平快，中村扣球得分。
团队的力量开始显现。比分一点点追近。
15:16，大阪叫暂停。
局间休息，影山坐在凳子上大口喝水。晴在观众席的数据分析区，正专注地看着屏幕。她抬起头，对他比了个“稳住”的手势。
影山点头，深呼吸。第一局还没结束，比赛还长。
重新上场后，大阪调整了策略。他们不再只针对影山，而是开始全面施压——用发球冲击一传，用拦网封锁所有常规进攻点，用顽强的防守消耗仙台的耐心。
比分再次拉开。19:24，大阪拿到五个局点。
绝境。
影山站在发球区，掌心全是汗。他擦了擦手，拿起球。
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嘘声，试图干扰他的发球。深蓝色的旗帜在眼前晃动，刺耳的口哨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闭上眼睛。
“看着球，别多想。”
那句话在脑海中响起。喧嚣声仿佛瞬间退去，世界缩小到眼前的这颗球，这片九米见方的发球区。
他睁眼，抛球，起跳，挥臂。
球如炮弹般射出，直冲大阪场地后场。对方自由人飞身扑救，球打在手背上弹出界外。
20:24。挽救一个局点。
“好发球！”队友们喊道。
第二个发球，影山选择了追胸。球直奔对方主攻手的胸口，对方勉强接起，一传过网。仙台轻松打死。
21:24。
第三个，第四个……
影山连续发了四个高质量的发球，直接得了两分，创造了两次反击机会。比分追到23:24。
整个体育馆的气氛变了。大阪观众从自信的喧哗，变成了紧张的沉默。仙台的替补席爆发出巨大的呐喊。
第五个发球。影山深吸一口气。手腕因为连续发力已经开始酸痛，但他必须完成这最后一次。
球出手的瞬间，他就知道有了——旋转强烈，落点刁钻，直奔底线。
大阪的自由人判断失误，向后移动。球砸在底线内侧，然后弹出。
24:24！连追五分，扳平！
裁判的哨声响起时，仙台队员全部冲到场边，疯狂庆祝。影山站在原地，喘着粗气，看着记分牌上那个刺眼的“24:24”。
他做到了。在绝境中，用发球把队伍拉了回来。
“漂亮！”饭纲教练在场边用力鼓掌，表情是罕见的激动。
比赛继续。但气势已经完全倒向仙台。最终，仙台青蛙以28:26逆转拿下第一局。
局间休息时，影山坐在椅子上，用毛巾盖住头，调整呼吸。手腕的酸痛感更明显了，心率还在110的高位。
渡边坐到他旁边，递给他一瓶水。
“五个发球，救了五个局点。你小子，可以啊。”
影山喝水，没说话。他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在球队需要的时候，站出来。
“但别得意。”渡边压低声音，“大阪不会善罢甘休。第二局，他们会用更狠的方式反击。做好准备。”
“嗯。”影山点头。他当然知道。职业比赛，没有喘息的时间。
第二局比赛开始前，他看了一眼观众席。晴正专注地看着屏幕，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她在分析数据，为他下一局的战斗做准备。
影山收回目光，走上球场。
第一局的胜利，只是开始。真正的战斗，现在才真正开始。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在压力中成长，在绝境中突破，在喧嚣中保持清醒。
这就是职业选手的路。
而他，正在这条路上，一步一步，走得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