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尘埃落定前夜(1/2)
雷烬那场闹剧似的“抢亲未遂”,像块石头砸进了原本挺平静的湖里,激起来的涟漪,可比表面上看着的要深得多,也远得多。
虽说事情当时就给又快又低调地按下了,可搁在这个信息满天飞、哪儿都连着的星际时代,尤其是在澈星这么个万众瞩目的地方,想完全捂住点儿秘密,难。帝国军方插了手、雷烬亲自跑来“料理家事”、几个鼻青脸肿的壮汉被押走……这些零零碎碎的消息,很快就在小圈子里传开了。
紧跟着来的,就是更多藏在暗处的打量、琢磨和闲话了。
云澈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这股变化。从医馆往药田去的那条小路上走着,他能觉出远处偶尔扫过来的、带着好奇和探究的眼神;在星网上那些加密的医疗专业论坛里,时不时会冒出几个看着无关、实则话里有话的匿名帖子;就连一些来看病的患者,治完了,也会欲言又止地流露出点儿额外的关心,或者……纯粹想八卦一下的意思。
这些目光和议论,倒也不是有什么恶意,好些还带着善意的关切。可那种被架在舞台中间、私事成了公众谈资的感觉,还是让云澈心里头泛上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更要紧的是,他看见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正实实在在影响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墨焰从来没催过,甚至没直接问过什么时候宣布,可云澈能感觉到,这位习惯了掌控一切的元帅,在牵扯到他最看重的人和事时,那份埋在骨子里的、近乎本能的保护欲,正跟理性克制进行着一场微妙的拔河。墨焰开始更频繁地调整日程,就为了多在澈星待着;亲卫队的巡逻范围,不知不觉又往外扩了半公里;连孩子们每天能在户外玩多久,都被规划得更严密——这些全做得悄无声息,可恰恰暴露了他心里头那份等着最终“落槌”的焦灼。他想给云澈一个安稳的家,而这份安稳,需要被正式地冠上名分,划出公认的边界。
洛星宸那边,则是另一种压力。联邦内部,尤其是那些老牌贵族和保守派系,好像把云澈迟迟不明确表态,当成了某种“机会”。像莉亚娜·瑟兰那样的试探绝不是独一份,只不过大多数人藏得更深,话说得更绕。洛星宸不得不额外耗费政治资本和精力,不动声色地把这些试探挡回去,维持着表面那点平衡和对云澈的尊重。每回公开场合,他都得精准拿捏跟云澈互动的分寸——太近了,可能被看成施压;太远了,又可能被误会成放弃或者心里有了疙瘩。这种走钢丝的状态,对他这么个追求效率和明确目标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种持续不断的消耗。
雷烬看着洒脱,闹剧之后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满星际瞎跑的样子。可云澈透过猹猹的系统留意到,“星环商贸联盟”内部悄无声儿地搞了一轮人员筛查和纪律整顿。雷烬在用他自己的法子,清理可能存在的隐患,确保不会再冒出卡尔那种“忠心办蠢事”的家伙。同时,他往澈星跑的次数,面上看着是少了,可礼物送得更多、更勤——好像在用这种方式,不出声地再次强调“兄弟”这定位,并且保持着一个既亲近、又不会让人瞎琢磨的距离。这份刻意维持的“正常”,本身就显得不太正常。
连孩子们,好像也嗅到了空气里那股没说破的紧绷。墨云骁最近几天不像以前那样,不管不顾就往云澈身上扑了,总会先小心地瞅一眼他的脸色;云墨羽呢,则会更安静地偎在他身边,用那双清亮得像星星的眼睛,默默看着大人们之间流动的、她还不能完全明白的情绪。
至于云翊、云烁、云锋三位哥哥,虽然自始至终都给着毫无保留的支持,可他们的保护也织得更密实了。云翊最近推了好几个跨星系的商务行程,云烁实验室的项目进度明显慢了下来,云锋更是把一部分非核心的军务直接交给了副手。他们像三颗绕着转的行星,把云澈这颗“恒星”护在引力场的最中心,随时准备应付任何可能的风浪。
所有这些,云澈都看在眼里。
他坐在医馆后院的廊子底下,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微凉的花茶,目光掠过在院子里追逐光影的孩子们,望向河谷尽头那片缓缓流淌的星河。
拖延,本意是出于尊重,想给所有人足够的时间去咂摸,去接受。
可事与愿违。拖延本身,正在变成一种持续的消耗,一桩悬在半空的心事,一种对所有人——包括他自己——的困扰。
莉亚娜的试探,卡尔的闹剧,不过是这种压力底下冒出来的、比较扎眼的产物。水面之下,还有更多细微的波纹和看不见的暗流。
“猹猹。”云澈轻声唤道。
光球在他身旁悄然亮起,光芒柔和:“我在。”
“记一下我最近想的。”云澈说,声音平静,“感情上的选择,说到底是自己心里认定了。可当我们活在这么复杂的社会关系网里,尤其是还顶着些公共身份的时候,这份个人认定,就需要一个对外的‘仪式性了结’。这个了结不是为了显摆或者宣告占有,是为了……把界限划清楚,给个明白话,终结掉那些瞎猜,让所有人——不管是不是当事人——都能在新的、清楚的规则底下,重新找着舒服的位置。”
猹猹的光球轻轻闪了闪:“分析记录中……结论:宿主认为,当前‘不宣布’状态所产生的持续性社会成本和情感消耗,已经超过了‘等待合适时机’可能带来的好处。是时候给出确定性,来终止不确定性带来的各种麻烦了。”
“对。”云澈点点头,把凉了的茶盏搁在旁边的石桌上,“我给他们几个的答案,是出自我本心。而我给这个世界的答案,是出于责任。对墨焰的责任,是给他该得的安稳和名分;对洛星宸和雷烬的责任,是彻底把他们放开,让他们不必再因为我,多承受那些额外的关注或者压力;对亲友们的责任,是结束他们的担忧和过度保护;对公众的责任……是终结一个没意义的‘闲话’,让大家的眼光重新回到医术、病人和真正要紧的事情上。”
他站起身,走到廊边。夜风拂面,带来星见草那股清冷的香气。
“所以,”云澈望着星空,眼神像被泉水洗过的星星,清晰又坚定,“是时候了。”
他转身走向书房。猹猹的光球无声地跟在后头。
在书桌前坐下,云澈启动了加密通讯频道。他先联系了云翊、云烁、云锋。没多解释,只是简单说了句:“哥哥们,我定了,三天后办个小范围的私人宴请。地点就在医馆后院。只请最核心的亲友。到时候,我会把我的决定告诉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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