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涟漪与磐石（1/2）

星海历翻到新纪元第四个年头，正是仲夏时节。

“星际医疗合作论坛”在澈星刚落成的医学交流中心热热闹闹地开了场。这是洛星宸一手推动的医疗改革计划里，顶要紧的一次跨文明会议，目标是想给中等文明搭起一套标准化的诊疗框架。作为“永恒医圣”兼澈星之主的云澈，自然是这场论坛里最核心的那一位。

论坛闭幕前的交流晚宴，摆在交流中心最顶层的全景大厅。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外，澈星那对双恒星正挨着沉向地平线，把半边天染成一种绚烂得有点不真实的紫金色。大厅里头，几十个文明来的代表、医疗专家、政界商界的头面人物，端着酒杯走来走去，交谈声嗡嗡地响，气氛瞧着既热闹，又端着股优雅的架子。

云澈穿了身月白色的简约礼服，肩胛骨上那个羽印被衣领的设计巧妙半掩着，只在动作间偶尔漏出一点珍珠色的微光。他正跟几位植物文明的代表聊着一种新型药用苔藓该怎么培育，神情专注，语调温和。

墨焰站在不远的地方，跟云锋低声说着边境防御和医疗后勤怎么捏到一块儿的事。他今天没穿军装，换了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正装，可那股子属于元帅的威严气场还是在那儿，好些人不敢随便凑过去。洛星宸则在另一边，跟联邦科学理事会的专家们分析着论坛的成果，数据屏的光映在他眼睛里，让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看起来又冷静，又深不见底。

雷烬居然也来了——顶着“星环商贸联盟”代表的名头，负责谈医疗物资流通那摊事儿。他今天难得穿了身规矩的暗红色礼服，可脖子上那串星矿项链和耳朵上闪亮的钉，照样张扬。这会儿正眉飞色舞，跟几个商人代表比划着某种新型医疗运输舰的“卓越性能”，说得天花乱坠。

一切都顺顺当当的，直到莉亚娜·瑟兰女士端着酒杯走过来。

瑟兰家族是联邦的老牌贵族，莉亚娜本人则是联邦上议院最年轻的那拨议员之一，出名的不光是美貌和才干，还有她对洛星宸摄政王长达好几年、从不遮掩的倾慕。她今天穿了身缀满星尘晶片的晚礼服，浅银色的长发高高盘起，脸是顶漂亮的，姿态也优雅得挑不出毛病。只是那双翠绿色的眼睛扫过云澈时，掠过一丝快得抓不住的冷意。

她像是无意地晃到了云澈正说话的那个小圈子旁边。等云澈跟植物文明代表的谈话暂告一段落，她才优雅地举了举杯：“云澈院长，久仰了。您的医馆和那些医疗手册，确实帮了不少文明的忙。”

“瑟兰议员，幸会。”云澈礼貌地点了下头，态度平和。

“只不过呢，”莉亚娜话头轻轻一转，声音依旧悦耳，却稍稍提高了那么一点，刚好能让附近几圈人隐约听见，“我有时候也挺好奇的……像您这样走到哪儿都引人注目的人物，是怎么把……这么复杂的人际关系，给摆布平衡的呢？”

她微微偏过头，脸上的笑容完美得像是量过角度：“毕竟，您好像总能得到好些大人物特别的……关照和青睐。帝国元帅、联邦摄政王、连商贸界的大佬，都对你另眼相看。这真是让人羡慕，也叫人……有点想不明白呢。”

话音落下，周围那一小片区域，忽然就安静了几分。好些目光悄悄地飘了过来。

这话听着像是恭维，里头藏的针可一点儿不少。她在暗戳戳地说云澈周旋在好几个权势人物之间，心太贪，端水端得也太稳。

云澈脸色没变，正要开口——

“想不明白？”一个清朗里带着笑的声音插了进来。云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晃了过来，手里水晶杯轻轻转着，脸上挂着商业巨头那种无懈可击的社交笑容，“瑟兰议员是说，我弟弟靠着‘星际永恒医圣’的医术救了无数人，靠着对医疗改革的贡献推动了文明往前走，所以得到各方的尊重和支持——这事儿，让您想不明白吗？”

他上前了半步，正好不偏不倚地挡在云澈侧前方，姿态看着随意，却带着股无形的压迫感：“还是说，在您看来，一个人的价值不该看他自个儿有什么本事、做了什么事，反倒该斤斤计较他得了谁的‘青眼’？这调调，让我想起某些老掉牙的文明里，把依附强者当成荣耀的旧观念了。真没想到，在联邦上议院，还能听见这种论调的回音。”

云翊这话，犀利得跟刀片子似的，偏偏又裹在一层优雅的讽刺里头。莉亚娜的脸色微微白了一下。

“从数据分析的角度看，”云烁也走了过来，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实验报告，“云澈院长获得的‘关照’，与他在医疗领域的产出和带来的正面社会效应，呈高度正相关。‘青睐’是结果，不是原因。把因果倒过来，还往里掺和道德暗示，这在逻辑学和统计学上，都属于比较严重的错误。”

云锋没说话。他只是往前站了一步。这位帝国元帅光是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莉亚娜，那股属于顶尖强者和铁血军人的冰冷气息，就压得她呼吸猛地一窒。他甚至不用开口，就已经用他这个人本身，表达了最明确的立场：我弟弟，轮得到你来问东问西？

莉亚娜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她没想到云澈这几个哥哥反应这么快，还这么寸步不让。

就在这时，一股更冷、更沉的气息罩了过来。

墨焰走到了云澈身边。他没看莉亚娜，而是先低了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问云澈：“累了？”

云澈轻轻摇了摇头。

墨焰这才抬起眼，看向莉亚娜。深金色的眼瞳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漠然的审视。他没说长篇大论，只吐出三个字：

“与你何干？”

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冷的金属，“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和威压。那股久经沙场、主宰过无数生死的气势毫无收敛地放出来，莉亚娜瞬间觉得脊梁骨一凉，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半步。

周围的空气好像都要冻住了。

“瑟兰议员。”

又一个声音响起来。洛星宸不知何时也离开了原来的圈子，缓步走了过来。他脸上依旧挂着摄政王该有的得体微笑，可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以下。

“如果我没记错，”洛星宸的声音平稳清晰，在突然的寂静里传得挺远，“本次论坛的核心议题，是建立跨文明医疗标准，是为了拯救生命，促进文明福祉。而不是讨论任何与议题无关人士的私人交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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