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铁血元帅的育儿攻坚战（2/2）

“育儿不是军事任务，没有‘approved list’。”云澈笑着摇头，拿起一块厨房里剩下的饼干，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墨焰，“有时候，快乐本身也是重要的营养。”

墨焰接过那半块饼干，沉默地看了几秒，然后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他肩部常年紧绷的线条似乎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

第三项：亲子互动实践。

这是最常出现“战术事故”的环节。

某次周末上午，墨焰试图教墨云骁组装一个简单的机械模型——那是云烁设计的儿童益智玩具，由十二个零件组成，能拼成一只会走路的小星兽。

“零件A与零件B的接合需注意卡榫方向。”墨焰拿着零件，手指稳定如机械臂，“旋转角度不得超过十五度，否则会导致内部齿轮错位——”

话没说完，墨云骁已经用力一按，“咔嚓”一声，零件C被怼到了完全错误的位置。

墨焰：“……拆卸。重来。”

“不嘛！就这样！”三岁男孩的叛逆期来得毫无预兆。墨云骁抓着半成品的模型就要跑，被墨焰下意识地伸手拉住——用的是平时制止部下冲动行事的力道。

“哇——！”

哭声瞬间响彻院落。

墨焰僵在原地，看着儿子眼泪大颗大颗滚落，那只被他握住的小手腕上已经出现了淡淡的红痕——对他而言只是轻轻一握，对三岁孩子的皮肤来说却太过用力。

云澈从医馆匆匆赶来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帝国元帅单膝跪在地上，手足无措地看着哇哇大哭的儿子，想碰又不敢碰，素来冷静的脸上出现了近乎慌乱的表情。云墨羽站在一旁，小手轻轻拍着哥哥的背，小声说“哥哥不哭”，一边用担忧的眼神看看哥哥，又看看父亲。

“我来吧。”云澈柔声说，先检查了墨云骁的手腕——还好，只是轻微发红。他一边用治疗仪轻扫，一边对墨焰说，“去把冰箱里那盒星星果冻拿来好吗？骁骁最喜欢的蓝色那个。”

支开墨焰的借口。元帅立刻起身去了，步伐比平时快。

等墨焰拿着果冻回来时，墨云骁已经止住了哭声，正抽抽噎噎地靠在云澈怀里，手腕上的红痕已基本消退。看到父亲手里的果冻，小男孩的眼睛亮了亮，但随即又把脸埋进云澈肩膀，尾巴可怜兮兮地耷拉着。

墨焰站在原地，沉默片刻，然后也单膝跪下来，与儿子平视。

“我……”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用力错误。抱歉。”

云澈有些惊讶地看向墨焰——认识这么多年，他听墨焰说“抱歉”的次数屈指可数。

墨云骁从云澈肩膀抬起头，眼圈还红着，看看父亲，又看看父亲手里的果冻。

墨焰将果冻盒递过去，动作缓慢而小心，如同递送一件易碎的重要物资。

迟疑了几秒，墨云骁伸出小手，接过了果冻。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墨焰完全意外的动作——他向前倾身，用还带着泪痕的脸颊，在父亲脸上飞快地贴了一下。

“原谅父亲了。”小男孩瓮声瓮气地说，然后迫不及待地开始研究果冻盒的盖子。

墨焰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几秒没有动。那只没有被儿子贴到的左耳，轻微地抖动了一下。

云澈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将墨焰拉起来：“进步很大。”

“仍有不足。”墨焰低声说，目光却一直跟着正努力挖果冻吃的儿子，眼神深处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在无声融化。

深夜，孩子们都已熟睡。

墨焰的书房里，加密通讯线路刚刚关闭——他又处理了两项来自边境的军务。云澈端着一杯安神茶进来，放在桌上。

“猹猹统计了你最近三个月的在澈星时间，”云澈说，“比去年同期增加了百分之四十二。”

墨焰接过茶：“‘守望者’计划需更多实地测试，澈星基地条件合适。”典型的“公事公办”式解释。

但云澈知道，那些所谓的“测试安排”，有多少是墨焰特意调整到澈星进行的。他绕到书桌后，手臂轻轻环住墨焰的肩膀：“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严格对待育儿这件事。他们爱你，不需要你做到完美。”

墨焰沉默着，握住云澈的手。许久，他才低声说：“他们拥有的，是我未曾有过的童年。”

所以格外珍贵。所以战战兢兢，唯恐做得不够好。

这句话墨焰没有说出口，但云澈听懂了。他低头，吻了吻墨焰的额角：“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骁骁今天睡前偷偷跟我说，‘父亲的手好大，可以抓住整个模型’——他是骄傲的。”

墨焰闭上眼睛，将脸埋进云澈温暖的掌心。这个在无数战场上从未动摇过的男人，此刻显露出一丝罕见的疲惫与依赖。

窗外，澈星的双月高悬，星河静谧流淌。

医馆后院的儿童房里，墨云骁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尾巴无意识地卷住了妹妹伸过来的小手。云墨羽肩胛处的羽印在月光下泛起珍珠般的微光，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书房中，加密数据板屏幕暗了下去，最后一条待处理军务的标识消失。猹猹系统在后台记录下这一日的“家庭数据”，同时，在另一个绝对隔离的线程里，那关于99%危机指数的推演模型，仍然在无声运转。

墨焰知道，宁静终将被打破，风暴正在看不见的深空某处积聚。但正因为如此，此刻掌心的温度、孩童安稳的呼吸声、爱人就在身旁的实感——所有这些平凡琐碎的细节，才值得他用全部的力量去守护。

铁血元帅的育儿攻坚战，或许永远不会有完美的战术方案。但他会继续学习，继续调整，继续在军务与家庭之间寻找那个几乎不可能的平衡点。

只因为，这是他选择要守护的世界里，最柔软、也最重要的那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