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天绝破地烈灭，风吼止阐教狠（2/2）

“韩毒龙。”声音无悲无喜，“你往地烈阵走一遭。”

此言一出，道行天尊指尖微微一颤，终是垂目不言。燃灯此举，众仙皆明：地烈阵煞气正炽，需一道浅薄根行先去应那雷火之劫，耗其锐气，方能以最小代价破之。韩毒龙面色白了白，却仍昂首出列，朝师父道行天尊与燃灯各施一礼，道一声“领法旨”，便转身纵入阵中。

这‘地烈阵’按地道之数，中藏凝厚之体，外现隐跃之妙，变化多端，内隐一首红幡，招动处，上有雷鸣，下有火起。凡人、仙进此阵，再无复生之理；纵有五行妙术，怎逃此厄！

有诗云：

“地烈”炼成分浊厚，上雷下火太无情。

就是五行乾健体，难逃骨化与形倾。

阵内赵天君大笑，只一合便诱敌深入。五方幡摇动间，天雷勾动地火，赤红幡影卷起滔天炎浪，将韩毒龙身形吞没。可怜他仅撑得瞬息，护身宝光便如雪遇沸汤般消融，雷火交轰之下，顷刻化作飞灰。一道真灵凄然投向封神台方向，而那地烈阵中凶煞之气，亦随之暗黯三分。

赵江出阵叫战，声犹未落，惧留孙已得燃灯颔首，飘然入阵。他顶现庆云，万朵金莲生生不息，任那雷火如何猛烈，近身三尺即化为虚无。赵江见势欲走，捆仙绳早已化作金光一道，将其缚得结实。黄巾力士遵令将其掷于芦篷之下，跌得赵江三昧火喷涌，大阵遂破。

燃灯看也未看篷下狼狈不堪的赵江，只淡然道：“吊起来。”仿佛方才送去赴死的并非一条性命，而只是投石问路的一枚石子。道行天尊闭目默立，良久，才将目光投向远方封神台缭绕的云气。此间杀劫，本就步步皆是算计，鲜血不过是润滑劫轮最寻常的尘埃。

第三阵风吼阵处，燃灯目光扫过阵中隐隐呼啸的先天罡风，漠然道：“此风非凡风，乃地水火风之先天煞气。无定风珠，入者立成齑粉。”

这‘风吼阵’中藏玄妙，按地、水、火、风之数，内有风、火。此风、火乃先天之气，三昧真火，百万兵刃，从中而出。若人、仙进此阵，风、火交作，万刃齐攒，四肢立成齑粉。怕他有倒海移山之异术，难免身体化成脓。

有诗云：

“风吼阵”中兵刃窝，暗藏玄妙若天罗。

伤人不怕神仙体，消尽浑身血肉多。

然而，借宝之事陡生波折。散宜生千里迢迢自度厄真人处求得宝珠，归途却遭巨汉方弼劫夺。幸得黄飞虎催粮路过，不仅夺回宝珠，更将流落盘河的方弼、方相二兄弟收归西岐。这曲折仿佛天意织就的网，当黄飞虎引着那两尊铁塔般的巨汉登上芦篷时，燃灯眸中似有幽光一闪。

“天数已定。”他声音古井无波，视线落在方弼那血气充盈却毫无道韵的魁梧身躯上，“便命方弼破风吼阵。”

姜子牙欲言又止。这分明是送死。方弼却浑然不知，只当是立功良机，豪迈应声，持戟冲向阵前。董天君见来者不过一凡夫，冷笑入阵。鼓声催动间，方弼大步闯入。霎时黑幡摇动，先天罡风如亿万刀轮绞杀而来，伴着三昧真火自地底喷涌。方弼甚至来不及惊呼，四肢已在风火刀兵中寸寸断裂，血肉横飞。一道懵懂真魂，飘飘荡荡投往封神台去了。

阵中煞气因这血气浇灌稍敛锋芒。燃灯此时方将定风珠付与慈航道人。

慈航顶珠入阵，任黑风呼啸，近身皆化柔息。清净琉璃瓶起处，一道黑气倒卷，将惊愕的董全吸入瓶中，顷刻化为脓血。风吼阵破。

芦篷上下寂然。燃灯闭目不语，仿佛方才那凡夫惨死与真仙显威，不过是劫数运转中必然的两面：借宝是为破阵，收将是为应劫。那巨汉方弼自黄河渡口被“引”至西岐，似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其存在仿佛只为在此刻以血肉之躯，为真正破阵者铺平道路。

顺天应人？天意如刀，人心如草。

燃灯道人道心如铁，他拜元始天尊为师就是为了阐教真传，不过拜师至今都只有名义上的副教主之位，实质的好处肉眼可见的少。

他现在只希望，自己做为元始天尊的黑手套，什么脏活累活都干了，替他完成守护徒弟完成封神大劫，能得些真正的好处，好让他突破准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