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余烬(1/2)
城北,近郊,一座外表低调、内里却极尽奢华的私人中式庭院深处。夜色被厚重的紫檀木窗棂和垂落的丝绒帘幕隔绝在外,只留下室内几盏仿古宫灯散发出暖黄柔和的光晕,空气里漂浮着顶级沉香清雅醇厚的味道,与雪茄的微焦气息混合,本该是令人放松的氛围,此刻却凝滞得如同结冰。
魏志鸿坐在一张宽大的黄花梨木书案后,手里摩挲着一对油光水滑的狮子头核桃,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咔咔”声。他面容依旧清癯,眼神在灯光下却不再是以往那种深藏不露的平静,而是如同淬了冰的刀锋,锐利得几乎能割伤人。核桃转动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像某种不耐烦的倒计时。
金乾豹垂手站在书案前三步远的地方,脸上新添了几道擦伤,左臂不自然地垂着,缠着绷带。他低垂着眼,不敢直视魏志鸿,平日里那股悍匪的凶戾之气荡然无存,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忐忑和任务失败的灰败。他尽量简洁地将冷库发生的一切,包括洛家援军的突然抵达、胡振海的暴露、以及自己最后带人仓皇逃窜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每说一句,魏志鸿手里核桃转动的声音似乎就重一分。
“……豹哥说了,人看紧点,别他妈出岔子,洛家那老东西现在肯定疯了一样在找。” 金乾豹模仿着当时手下的汇报,声音干涩。
“魏爷,是我办事不利,没想到洛云桀那老条老狐狸反应这么快,更没想到林秋那小子……”
“林秋。” 魏志鸿终于开口,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让房间里的温度骤降,“一个学生,带着几个半大孩子,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把人救走了,还把胡振海给废了?”
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金乾豹身上,那目光并不暴怒,却带着一种更可怕的、审视猎物般的冰冷:“阿豹,你跟我的时间,不算短了。当年冯国良女儿那件事,我保下你,送你出去避风头,是看中你能办事,也够狠。怎么?在城西城东蹲了几年大牢,把胆子蹲没了?还是把本事蹲丢了?”
金乾豹额角渗出冷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魏爷!是我废物!是我大意了!我没想到那小子那么狠,下手那么黑!他……他简直不像个学生!还有他身边那个用钢管的,也是个硬茬子!我……”
“够了。” 魏志鸿摆摆手,似乎不想再听这些辩解,他将手里的核桃轻轻放在书案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败了就是败了。洛宇那边,交易算是彻底黄了。洛云桀经此一事,必定雷霆震怒,清洗内部,洛宇能不能保住命都两说。我们之前投入的人手、地方,还有……指望从洛家咬下来的那块肉,全打了水漂。”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金乾豹,看着窗外庭院中假山竹石的剪影,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铁:“更重要的是,我们暴露了。洛云桀现在肯定知道,是我魏志鸿在背后给他儿子洛宇撑腰,要动他洛家的根基。这个梁子,算是结死了,还有那个林秋……以前只觉得是一条乳臭未干的小泥鳅,翻不起浪。现在看来,是条能咬死人的过山风,胡振海栽在他手里,不冤。”
提到胡振海,魏志鸿嘴角扯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厌弃:“一条喂不熟、还总想反咬主人一口的野狗罢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自己栽了就栽了,还他妈把条子的视线引到老子头上!废物!”
胡震海一直沉默地站在书案另一侧阴影里的,闻言身体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此刻听到魏志鸿对胡振海毫不留情的评价,以及得知胡振海手脚筋被挑断、已成废人,胡震海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是了然,胡振海走到今天这一步,背叛刚子,勾结洛宇,又栽在几个学生手里,纯粹是咎由自取,贪心不足,看不清形势。但……毕竟是多年的兄弟,听到他落得如此凄惨下场,心里终究难以完全平静,泛起一丝物伤其类的酸楚和寒意。他知道,在魏志鸿眼里,没用的人,就是弃子。胡振海是,将来如果自己没了用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魏爷,那林秋和秋盟……” 金乾豹抬起头,眼中凶光重新凝聚,带着刻骨的恨意,“不能就这么算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我要亲手宰了他们!”
“咽不下去?” 魏志鸿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金乾豹,脸上第一次露出明显的、冰冷刺骨的笑容,“阿豹,你现在该想的,不是出气,是怎么把自己藏好,别让洛云桀和条子顺藤摸瓜找到你,再牵连到我,至于林秋……”
他顿了顿,眼神幽深如古井:“他坏了我的大事,打了我的脸,还废了我一条狗。这笔账,当然要算,而且要连本带利,连根拔起。不过不急,先让他和刚子、和李海龙去狗咬狗,我们坐山观虎斗,等机会。”
他挥了挥手:“阿豹,你先下去,把伤养好,最近别露面。震海,”
胡震海立刻躬身:“魏爷。”
“你去安排一下,把老仓库区那边我们留下的所有痕迹,抹干净。另外,打听一下,胡振海现在在哪儿,什么情况。”
“是,魏爷。” 胡震海应道,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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