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识字婚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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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收的谷香尚未散尽,王家坳迎来了久违的喜事。村西头赵家的独子要娶亲了,娶的是邻村柳树坡的姑娘,名叫杏花。这名字在十里八乡不算稀奇,但这场婚礼却注定要成为王家坳乃至整个清河县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消息传到祠堂废墟——如今已成了夜校学员们临时的落脚点——时,宋西正用磨尖的石片在一块半截青砖上刻着新的字句。她抬起头,油灯的光晕在她沉静的眼底跳跃了一下。“杏花?”她轻声重复,指尖拂过青砖粗糙的边缘。那个曾被铁链锁在柴房、用铜簪在桑叶上刻下求救信的姑娘,那个被她们从魔爪中救出的杏花,如今要嫁人了。
春桃放下手里正在缝补的衣裳,眉头微蹙:“赵家?赵家小子人倒是不坏,可他爹……”她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赵老爹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古板,笃信“女子无才便是德”,对夜校更是嗤之以鼻。
“杏花愿意吗?”阿菊抱着已经能蹒跚走路的儿子,轻声问。她记得杏花被救回来时那双空洞又带着恨意的眼睛。
“是杏花自己托人捎的信。”阿箬坐在角落,指尖在一块木板上轻轻摩挲,感受着上面细微的凸点,“她说,赵家小子偷偷去柳树坡看过她几次,人老实,不嫌弃她‘名声不好’。她……想有个家。”阿箬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平静。
宋西放下石片,青砖上“自强”二字的最后一笔在灯下泛着微白的光。“那就送她一份嫁妆。”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围坐的女人们,“一份让她能挺直腰杆进门的嫁妆。”
婚礼那日,天公作美,秋阳和煦。赵家院子张灯结彩,挤满了看热闹的村民和赵家的亲朋。唢呐锣鼓喧天,红绸在风中飘舞。新郎赵水生穿着簇新的蓝布褂子,脸上带着憨厚的喜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站在院门口翘首以盼。
花轿在喧闹声中落地。轿帘掀开,新娘子杏花一身大红嫁衣,顶着绣了鸳鸯戏水的红盖头,被喜娘搀扶着,袅袅婷婷地走了出来。她身姿挺拔,步履沉稳,全然不见新嫁娘常见的娇怯。有眼尖的妇人低声议论:“瞧这身段,倒不像个受过大罪的。”
盖头下的杏花,手心微微出汗。她怀里贴身藏着的,不是金银首饰,而是一本用红布仔细包裹的《千字文》。书页的棱角硌着她的胸口,带来一种奇异的踏实感。这是宋西她们连夜赶制的“嫁妆”,书页的空白处,用极细的笔蘸着不易察觉的汁液,写满了注释和鼓励的话语。杏花深吸一口气,盖头遮挡了视线,却让她更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那本书的存在,仿佛一股无声的力量支撑着她。
拜天地,拜高堂。赵老爹坐在高堂椅上,捻着胡须,努力维持着威严,眼角却忍不住瞟向新媳妇,带着审视。夫妻对拜时,赵水生看着眼前红彤彤的盖头,心头滚烫,又有些手足无措。
礼成。司仪拖着长腔高喊:“新人礼单,按印为凭——”
一张红纸礼单被捧到赵水生面前,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宾客送的贺礼和礼金数目。旁边放着一盒鲜红的印泥。赵水生憨笑着,伸出右手大拇指,正要往礼单末尾按下去。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拂过,将礼单掀起一角。赵水生无意间瞥见礼单背面,似乎有些异样。他下意识地翻转红纸。
礼单背面,并非空白。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排列整齐的细小凸点!这些凸点毫无规律可言,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秩序感,深深浅浅地烙印在粗糙的红纸上。
赵水生愣住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他伸出食指,带着疑惑和好奇,轻轻抚过那些凸点。指尖传来清晰的颗粒感和微妙的起伏,像触摸一片精心编织的藤席,又像抚过某种神秘的符咒。他认不得字,但这指尖传来的奇特触感,却让他心头莫名一跳。
“这……这是啥?”他茫然地抬头看向司仪。
司仪也凑过来看,同样一脸懵懂:“咦?礼单背面咋还有东西?莫不是印错了?”
宾客们也被这小小的插曲吸引了注意,纷纷伸长脖子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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