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风雨欲来(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柴房里的秘密商议落幕,逃亡的火种在四人心中悄然燃烧,却又被小心翼翼地掩藏在温顺的伪装之下。距离约定的初五逃亡之日,还有七日光阴,这七日,既是他们暗中筹备、查漏补缺的关键期,也是陈家宅院里暗流涌动、危机四伏的煎熬期。每一步准备都如履薄冰,每一次呼吸都小心翼翼,一场没有硝烟的较量,在寂静的宅院深处,悄然拉开序幕。
天刚蒙蒙亮,春桃便背着牛绳,牵着老牛,准时出了陈家后门。往日里,她放牛不过是在村边的草地随意走动,可如今,每一次出门,都承载着四人逃亡的希望。她依旧穿着那件打补丁的粗布衣裳,脸上挂着几分懵懂的稚气,仿佛只是个无忧无虑的放牛姑娘,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谨慎与坚定。
老牛慢悠悠地走着,春桃一边牵着牛绳,一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确认没有家丁或村里人留意,便悄悄偏离了常走的路线,朝着后山深处走去。后山的草木愈发茂密,枝叶交错,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斑驳的光影。她按照之前探查的路线,一步步前行,脚步轻盈,避开了脚下的碎石和杂草,生怕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专门探查后山小路了。第一次,她摸清了大致路线,确定了从陈家后门到邻村的最短路径;第二次,她避开了猎户家的聚居地和野兽常出没的区域,标记了几处隐蔽的山洞和灌木丛,以备突发情况时藏身;这一次,她要仔细检查沿途的障碍物,将路上的断木、碎石一一清理干净,同时在关键的拐角处,用石头、树枝做上更隐蔽的标记——那些标记看似杂乱无章,只有她和宋西能看懂,既不会引起路人的怀疑,又能确保逃亡时不会走错方向。
走到一处陡峭的土坡前,春桃停下脚步。这里是路线中最危险的一段,土坡陡峭,脚下容易打滑,而且视野开阔,容易被远处的人发现。她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土坡的地形,找来几根粗壮的树枝,小心翼翼地插在土坡两侧,当作扶手,又用泥土将松动的碎石固定好,确保四人经过时能够稳步前行。做完这一切,她又四处张望了一番,确认没有任何人影,才牵着老牛,继续往深处走去。
“春桃,你怎么又往后山深处跑?”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春桃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看到是村里的另一个放牛娃,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连忙堆起笑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我就是觉得后山的草更嫩,让老牛多吃点,也好长得壮实些。”
那放牛娃挠了挠头,笑着说道:“这里太偏了,还有野兽,你一个女孩子家,可得小心点,早点回去,别让王氏骂你。”春桃连忙点头应道:“我知道啦,谢谢你,我再让老牛吃一会儿就回去。”等那放牛娃走远,春桃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她不敢再多停留,快速清理完剩余的障碍物,标记好路线,便牵着老牛,匆匆往回走。这一次的惊吓,让她更加谨慎——越是临近逃亡之日,就越不能有任何疏忽,任何一点小小的意外,都可能让所有人的努力付诸东流。
与此同时,陈家老宅的厨房里,陈氏正趁着王氏回屋梳妆的间隙,悄悄忙碌着。她系着破旧的围裙,手里拿着面团,快速地揉着,案板上摆着几个刚蒸好的馒头,热气腾腾,散发着淡淡的麦香。平日里,她蒸的馒头刚好够宅院里的人吃,可今天,她特意多蒸了一倍,趁着没人注意,将多余的馒头放在通风的地方晾干,等到完全干透,再用破旧的粗布包裹好,悄悄塞进柴房最深处的稻草堆里。
稻草堆里,已经藏了不少她这些天悄悄积攒的干粮——有晾干的馒头、烙好的饼子,还有一些晒干的野菜和坚果,每一样都用布包裹得严严实实,避开了潮湿的地方,防止变质。她又从灶台底下,拿出一个干净的陶罐,小心翼翼地装满干净的井水,用木塞塞紧,再用布缠好,放在稻草堆的最底层,与干粮分开存放。
“陈氏,你在磨蹭什么?还不快把早饭端上来,我还要去祠堂和族老们议事!”王氏的呵斥声突然从门外传来,陈氏心中一慌,连忙将案板上的馒头收好,擦了擦手上的面粉,应道:“来了来了,夫人,马上就好。”她快速将做好的早饭端上桌,低着头,不敢看王氏的眼睛,生怕自己的慌乱被王氏察觉。
王氏坐在饭桌前,一边吃着早饭,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陈氏,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最近看你总是神神叨叨的,做饭也磨磨蹭蹭,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陈氏的心猛地一跳,连忙低下头,恭敬地说道:“回夫人,没有,我就是最近身子有点乏,做事慢了些,以后一定注意。”王氏冷哼一声,没有再多问,可眼底的疑心,却悄然多了几分。
陈氏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直到王氏吃完早饭,转身离开,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她知道,王氏多疑,最近自己频频积攒干粮,难免会引起她的怀疑,接下来,她必须更加小心,只能趁着深夜,所有人都熟睡的时候,悄悄准备,再也不能在白天露出任何破绽。
相比陈氏的提心吊胆,宋西则显得从容了许多。这些天,她依旧像往常一样,每日早起打扫庭院、伺候王氏,言行举止温顺恭敬,甚至比以前更加讨好王氏,只为麻痹对方,让王氏放松对自己的警惕。她知道,王氏对自己一直心存戒备,只有让王氏觉得自己安于现状、毫无异心,才能为四人的逃亡争取更多的时间和机会。
王氏喜欢吃甜食,宋西便趁着陈氏做饭的间隙,悄悄用剩下的面粉和糖,做了一些小巧的糕点,端到王氏面前,笑着说道:“夫人,我看您最近操劳过度,特意做了些糕点,您尝尝,解解乏。”王氏接过糕点,尝了一口,脸上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神色,语气也缓和了许多:“还算你有心,以后好好伺候我,少不了你的好处。”宋西连忙躬身应道:“谢夫人恩典,我一定好好伺候夫人。”
可即便如此,宋西也没有放松警惕。她将那方承载着所有证据的素色绣帕,小心翼翼地缝在了自己贴身衣物的夹层里,又将麝香样本、李氏的绝笔信和王氏记录避子汤的小册子,分别藏在了不同的地方——麝香样本藏在发髻的夹层里,绝笔信和小册子藏在床底下的一个破旧木盒里,用泥土掩盖好,确保万无一失。每天晚上,她都会悄悄检查一遍这些证据,确认没有丢失、没有被人发现,才能安心入睡。
除此之外,宋西还会趁着伺候王氏的间隙,悄悄观察宅院里的动静,留意家丁们的值守安排,确认初五那天,宅院里的人都会被派去祠堂帮忙。她还会故意和家丁们闲聊,旁敲侧击地打听族老们的动向,得知族老们最近频频聚集,商议的依旧是“子嗣管控”的事宜,甚至有族老提出,要尽快将林氏送走,再给二婶换一个能生儿子的女子,宋西的心,不由得沉了下来。她知道,留给她们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必须加快准备的步伐,确保在初五那天,能够顺利逃离。
林氏也渐渐打起了精神。往日里,她总是愁眉苦脸、萎靡不振,眼里满是绝望,可自从敲定了逃亡计划,得知很快就能见到自己的女儿,她的眼里,重新燃起了求生的希望和对未来的憧憬。她不再整日唉声叹气,而是趁着王氏不注意,悄悄收拾自己和女儿的衣物。
她的包袱很小,里面只装了几件最破旧却最干净的换洗衣物,还有一把小小的梳子、一块手帕,以及她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的一小块银子——这是她唯一的积蓄,也是她们路上唯一的盘缠。她将包袱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底下的最深处,上面压着几件平日里穿的旧衣服,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每天,她都会趁着干活的间隙,悄悄打听女儿的消息,春桃每次放牛回来,都会悄悄告诉她一些关于张富户家的情况,告诉她女儿一切安好,林氏的心,便会安定几分。
有一次,林氏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听到王氏和几个婶娘闲聊,说起张富户家的事情,王氏语气带着几分不屑:“那个林氏,生了个丫头片子,还舍不得改嫁,幸好张富户肯要,不然留在我们陈家,也是个累赘。等过段时间,族老们商议好了,就把她送走,省得看着心烦。”林氏的手猛地一顿,指甲深深嵌进了手掌心,鲜血顺着指尖滴落,融入水中,可她却浑然不觉。她强忍着心中的愤怒和委屈,低着头,继续洗衣服,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可眼底的坚定,却愈发浓烈——她一定要尽快逃离这里,救出自己的女儿,再也不让女儿受任何委屈,再也不让王氏肆意践踏自己的尊严。
日子一天天过去,距离初五越来越近,四人的准备也越来越充分,可陈家宅院里的气氛,却也越来越紧张。王氏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常,对四人的看管,也变得严密了几分。以前,宋西可以自由地在宅院里走动,可现在,王氏走到哪里,都会让宋西跟在身边,几乎不给她任何单独行动的机会;陈氏做饭的时候,王氏也会时不时地去厨房查看,防止她偷偷藏东西;春桃放牛的时候,王氏也会特意叮嘱家丁,留意她的动向,不让她走得太远;就连林氏,王氏也派了一个婶娘盯着,不让她随意和其他人说话。
有一天,王氏突然走进宋西的房间,目光四处扫视,像是在寻找什么。宋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表面上却依旧装作镇定的样子,躬身问道:“夫人,您找我有事吗?”王氏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目光落在了她的床底下,说道:“你床底下藏的是什么?拿出来我看看。”宋西的手心冒出了冷汗,连忙说道:“没什么,夫人,就是一些旧衣服和杂物。”
王氏冷哼一声,走上前,弯腰就要去翻床底下的东西。宋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忙上前一步,笑着说道:“夫人,还是我来吧,免得弄脏了您的手。”她一边说着,一边快速走到床前,趁着弯腰的间隙,悄悄将藏着绝笔信和小册子的木盒,往泥土里又按了按,然后慢慢将床底下的旧衣服和杂物拿出来,摆放在王氏面前,说道:“夫人,您看,就是这些东西,没什么别的。”
王氏仔细看了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才松了口气,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怀疑:“以后不许在床底下藏东西,若是让我发现你藏了什么不该藏的,仔细你的皮!”宋西连忙躬身应道:“是,夫人,我记住了,以后再也不敢了。”看着王氏转身离开的背影,宋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她知道,王氏的疑心越来越重了,她们必须更加小心,稍有不慎,就会功亏一篑。
与此同时,族老们也频频提及“子嗣管控”的事宜,甚至多次来到陈家老宅,和王氏商议相关的事情。他们坐在正屋的大堂里,语气严肃,声音压得很低,却依旧能隐约传到柴房和庭院里。宋西趁着伺候他们的间隙,悄悄听着他们的谈话,得知族老们已经商议好了,等初五祠堂议事结束,就立刻安排人,将林氏送到偏远的乡下,嫁给一个老光棍,而二婶,若是再过半年依旧没有身孕,就将她赶出陈家,再娶一个能生儿子的女子。
“王氏,你平日里一定要看好家里的这些女子,不能让她们出任何差错。”族老陈四爷坐在椅子上,语气严肃地说道,“我们陈家的香火,绝对不能断,那些不能生儿子、不安分守己的女子,绝对不能留在陈家。最近我总觉得,家里有些不太安分,你一定要多加留意,若是发现有什么异常,立刻告诉我们。”
王氏连忙躬身应道:“各位族老放心,我一定会看好她们,绝对不会让她们出任何差错。最近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那个宋西,平日里虽然温顺,可最近总是神神叨叨的,还有陈氏,做饭也磨磨蹭蹭,我已经加强了对她们的看管,绝对不会让她们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那就好。”陈四爷点了点头,说道,“初五的祠堂议事,非常重要,你一定要提前做好准备,让家里的家丁和婶娘们,都去祠堂帮忙,不能有任何人缺席。另外,你也要看好林氏和二婶,不能让她们趁机逃跑,若是她们跑了,我们陈家的脸面,就丢尽了。”
王氏连忙应道:“是,各位族老,我一定安排好,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族老们又商议了一会儿,才陆续离开。宋西躲在门外,听着他们的谈话,心不由得沉了下来。她知道,族老们已经察觉到了异常,王氏也加强了看管,初五的逃亡,将会比他们预想的更加艰难。可她没有退缩,心中的信念,反而愈发坚定——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无论面临什么危险,她都要带着林氏、陈氏和春桃,顺利逃离这里,救出林氏的女儿,告倒王氏和族老们,重获自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