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药方残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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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晨露格外寒凉,陈家老宅的内院被一层薄薄的白霜覆盖,青砖地面泛着冷光,连墙角的枯草,都裹着一层晶莹的霜花,显得格外萧瑟。宋西提着水桶,依旧像往日那般,早早起身打理内院杂事,只是眼底,比往日多了几分急切与期待——自昨日确认汤药中含有麝香,又争取到二婶的配合后,她便越发迫切地想要找到王氏熬制避子汤的药方,那才是揭露陈家阴谋最直接、最有力的证据。
这几日,宋西一边假意顺从王氏,包揽了内院所有粗重活计,一边暗中观察王氏的行踪,默默记下她的作息规律。她发现,王氏每月逢三、逢六,都会亲自去村头的集市采买,一来一回,大约需要两个时辰,这期间,王氏的屋子无人看管,是她寻找药方的最佳时机。只是王氏心思缜密,平日里将药方看得极重,从不轻易示人,更是将其锁在梳妆盒里,钥匙日夜带在身上,想要拿到药方,绝非易事。
“宋西!你个小蹄子,磨磨蹭蹭做什么?今日是初六,我要去集市采买,你赶紧把我院子里的落叶扫干净,把我的梳妆盒收拾整齐,若是敢偷懒,等我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王氏的呵斥声从屋中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打破了内院的静谧。宋西心中一凛,连忙收敛心神,快步走到王氏屋前,躬身行礼,语气温顺地应道:“婆婆,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打扫,一定把您的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绝不耽误您采买。”
她的声音恭敬,眼神温顺,没有丝毫异样,可心底,却早已泛起了波澜——今日,正是她等待已久的时机。王氏要去集市采买,两个时辰的时间,足够她寻找药方,只要王氏疏忽大意,忘记锁好梳妆盒,她就有机会,拿到那至关重要的证据。可她也清楚,王氏生性多疑,平日里对梳妆盒看管极严,想要让她疏忽大意,难度极大,只能耐心等待,伺机而动。
王氏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衣裳,头上戴着一支银簪,手里提着一个竹篮,从屋中走了出来。她仔细打量了宋西一眼,见她神色温顺,低头躬身,没有丝毫破绽,才冷哼一声,说道:“算你识相,好好干活,别给我惹事。我回来若是看到屋子没收拾干净,或是少了什么东西,定饶不了你!”“是,婆婆,我一定好好干活,您放心去吧。”宋西恭敬地应道,微微低着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紧张与期待。
王氏又叮嘱了几句,才提着竹篮,快步走出陈家老宅的大门,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中。宋西站在原地,看着王氏的身影消失不见,才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温顺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警惕与坚定。她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走到内院的门口,左右看了看,确认王氏已经走远,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老宅里的动静——陈氏在厨房忙碌,春桃去村外放牛,二婶在自己的屋里休息,张婶则在收拾外院的杂事,没有人注意到内院的动静。
即便如此,宋西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她轻手轻脚地走到王氏的屋前,先侧耳听了听屋中的动静,确认屋中无人,才轻轻推开屋门。屋门“吱呀”一声响,在寂静的内院格外刺耳,宋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忙停下动作,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确认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才轻轻走了进去,反手轻轻关上屋门,又用门栓悄悄拴好,最大限度地避免被人打扰。
王氏的屋子,比陈家其他任何人的屋子都要宽敞整洁,陈设也相对精致——一张雕花的木床,一张梳妆桌,两把椅子,墙角还放着一个衣柜,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脂粉味,混杂着王氏平日里常用的草药香气,与二婶屋中的药味截然不同。宋西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张梳妆桌——她知道,王氏的梳妆盒,就放在梳妆桌的抽屉里,药方,就锁在梳妆盒中。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梳妆桌前,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发出丝毫声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梳妆桌的抽屉是锁着的,宋西轻轻拉了拉抽屉,抽屉纹丝不动,她的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失落——难道王氏这次,依旧锁好了梳妆盒?可她没有放弃,又轻轻摸索着抽屉的锁扣,心中暗暗祈祷,希望王氏能够疏忽大意,忘记锁好。
就在这时,她轻轻一拉抽屉,抽屉竟然“吱呀”一声,被拉开了一条缝隙。宋西的心脏猛地一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警惕——王氏果然忘记锁好梳妆盒了!想来是今日急于去集市采买,又加上对她的信任,才一时疏忽,留下了这个破绽。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轻轻拉开抽屉,只见一个暗红色的木质梳妆盒,静静地放在抽屉里,盒身雕刻着简单的花纹,锁扣没有扣上,只是轻轻搭着。
宋西的指尖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轻轻拿起梳妆盒,放在梳妆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梳妆盒里,放着王氏的首饰——几支银簪、一对银耳环、一块玉佩,还有一些脂粉、梳子,而在梳妆盒的最底层,一张泛黄的麻纸,静静躺在那里,边缘已经磨损,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迹,正是她苦苦寻找的药方!
那一刻,宋西的心脏狂跳不止,指尖瞬间变得冰凉,眼中满是激动与震惊。她终于找到了!找到了王氏熬制避子汤的药方,找到了揭露陈家阴谋最直接的证据!只要有了这张药方,再加上绣帕上记录的线索、李氏的绝笔信,就足以揭穿王氏和族老们的恶行,就足以救出二婶、林氏,就足以带着众人,逃离这冰冷的陈家。
可她不敢耽搁,也不敢仔细翻看——王氏采买回来的时间不确定,万一王氏提前回来,或是有人发现她在王氏的屋里,后果不堪设想。她快速拿起那张药方,目光飞快地扫过上面的字迹,试图将所有的药材都记在心里。药方上的字迹工整,却带着一丝刻薄,上面写着十几味药材,大多是一些活血化瘀、寒凉伤身的药材,而最显眼的,便是麝香、红花、莪术这三味药材——麝香绝嗣,红花活血堕胎,莪术破血行气,这三味药材放在一起,显然不是什么补身的汤药,而是用来让女子绝嗣、无法生育的避子汤!
宋西的目光飞快地在药方上扫过,将麝香、红花、莪术这三味关键药材,还有其他几味辅助药材的名字,快速记在心里。她的动作极快,目光专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也生怕浪费一丝时间。可药方上的药材太多,她一时之间,无法全部记住,只能优先记住最关键的几味,尤其是麝香——这是李氏绝笔信中提到的,也是她昨日在汤药中闻到的,是证明陈家阴谋最关键的证据。
就在她努力记忆药方的时候,屋外突然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还有陈氏的声音:“阿西,你在婆婆屋里吗?婆婆让我给她拿一件厚衣裳,她说是集市上风大,怕着凉。”宋西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一僵,手中的药方差点掉在地上。她万万没有想到,陈氏会在这个时候过来,若是被陈氏发现她在翻看王氏的梳妆盒、偷看药方,后果不堪设想——她不知道陈氏是否真的值得信任,也不知道陈氏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王氏。
情急之下,宋西快速将药方放回梳妆盒的最底层,小心翼翼地整理好,又将梳妆盒放回抽屉里,轻轻推回原位,确保没有丝毫破绽。然后,她快步走到屋门旁,轻轻拉开门栓,打开屋门,脸上装作一副慌乱的模样,语气有些紧张地说道:“婶娘,我……我在收拾婆婆的屋子,婆婆让我把她的梳妆盒收拾整齐,我正忙着呢,还没收拾好。”
陈氏看着宋西慌乱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没有多问,只是轻声说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不在呢。婆婆让我给她拿一件厚衣裳,就在衣柜里,我拿了就走,不打扰你收拾屋子。”说着,便快步走进屋,朝着衣柜走去。宋西站在一旁,手心全是冷汗,心脏狂跳不止,眼神紧紧盯着陈氏的动作,生怕陈氏发现什么异常,也生怕屋外再传来其他的动静。
陈氏很快就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厚衣裳,转身对着宋西笑了笑,说道:“好了,我拿上衣裳了,你继续收拾吧,别太累了,也别太着急,婆婆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宋西连忙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个温顺的笑容,说道:“谢谢婶娘关心,我知道了,婶娘慢走。”她的声音有些干涩,眼神中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陈氏没有察觉出宋西的异样,转身走出了王氏的屋子,轻轻关上了屋门。直到陈氏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宋西才彻底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双腿也有些发软,刚才那一瞬间的紧张,几乎让她窒息。她靠在门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过了许久,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知道,不能再耽搁了,陈氏已经来过一次,说不定还会有人再来,王氏也随时可能回来,她必须尽快将记住的药材,记录在绣帕上,然后离开王氏的屋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她快步走到梳妆桌前,再次轻轻打开抽屉,拿出梳妆盒,确认药方依旧在原位,没有被挪动,才放下心来,然后快速从袖口掏出绣帕,又摸出一小块提前准备好的木炭,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在绣帕的背面,悄悄记录起来。
她的动作极轻,指尖蘸着少量的炭灰,小心翼翼地写下“麝香、红花、莪术”这三味关键药材,又在旁边写下“避子汤核心药材”,然后又努力回想药方上的其他几味药材,写下了“当归、川芎、丹皮”这几味辅助药材,标注上“辅助活血,加重药性”。她的字迹很小,笔画也很轻,生怕炭灰沾染过多,留下痕迹,也生怕被人发现绣帕上的秘密。
写完之后,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字迹清晰可辨,又不会太过显眼,才小心翼翼地将绣帕折叠好,塞进自己的袖口,用粗布衣裳紧紧盖住。然后,她又将梳妆盒放回抽屉里,轻轻推回原位,仔细整理了一下梳妆桌,确保没有丝毫翻动过的痕迹——梳妆盒摆放的位置、首饰的顺序、脂粉的摆放,都和她进来时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破绽。
做完这一切,宋西又在屋中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任何自己的痕迹,才轻轻拉开门栓,打开屋门,左右看了看,确认四周无人,才轻手轻脚地走出王氏的屋子,反手轻轻关上屋门,又将门口的落叶扫了扫,装作一直在打扫庭院的模样。她的心跳依旧很快,手心的冷汗也还没有干,可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温顺的神色,没有丝毫异样。
她提着扫帚,在王氏的院子里慢慢打扫着落叶,脑海中一遍遍回想刚才看到的药方,心中的愤怒与坚定,越发强烈。麝香、红花、莪术,这三味药材,每一味都带着恶毒的用意,王氏用这三味药材,熬制避子汤,迫害李氏,迫害二婶,甚至可能迫害过陈家其他的女子,这不仅仅是对一个女子的迫害,更是对生命的漠视,对人性的践踏。
她终于明白,陈家的“生育控制”阴谋,并非个例,也并非一时兴起。王氏和族老们,早已勾结在一起,用这种恶毒的方法,控制着族中所有儿媳的生育,凡是不符合他们心意、或是他们认为“不配”为陈家生儿育女的女子,都会被他们用这种方法迫害,剥夺做母亲的权利,甚至被逼上绝路。李氏是这样,二婶是这样,若是她和林氏不反抗,迟早也会是这样的下场。
“阿西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累着了?”春桃放牛回来,看到宋西脸色苍白,眼神有些恍惚,连忙放下牛绳,快步跑过来,关切地问道。宋西心中一暖,连忙收敛心神,对着春桃露出一个温顺的笑容,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春桃,就是刚才打扫屋子,有点累了,歇一会儿就好。”
春桃看着宋西苍白的脸色,心中依旧有些担心,说道:“阿西姐,你身子还没好利索,别太拼命了,这些活,我来帮你做就好。对了,婆婆呢?我怎么没看到婆婆?”宋西轻声说道:“婆婆去集市采买了,让我好好打扫屋子,等她回来检查。”她没有告诉春桃自己刚才在王氏屋里寻找药方的事——此事太过危险,她不能让春桃也陷入危险之中,等日后时机成熟,她再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春桃。
春桃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那阿西姐,你歇一会儿,我来帮你打扫。”说着,便拿起宋西手中的扫帚,开始打扫庭院。宋西站在一旁,看着春桃忙碌的身影,心中暗暗庆幸——春桃心思单纯,心地善良,是她最信任的人,等她集齐所有证据,就和春桃约定逃亡的细节,带着春桃、林氏、二婶、陈氏,一起逃离这苦难的牢笼。
大约一个时辰后,王氏提着竹篮,从集市采买回来了。她刚走进内院,就看到宋西和春桃正在打扫庭院,庭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片落叶,王氏的屋子,也收拾得整整齐齐,没有丝毫凌乱。王氏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刻薄,却少了几分呵斥:“不错,今日倒是勤快,没有偷懒。春桃,你也过来帮忙,把我采买的东西,搬到厨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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