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篇 七煞攒身(2/2)
血衣煞......他喃喃自语。这种煞气附在衣物上,只要穿上就会逐渐被吸干精血。阿阮的红裙怕是被人动过手脚。
回到义庄后,林砚秋在阿阮的枕头下发现了一张纸条:今夜子时,城隍庙见。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写的。
子时的城隍庙阴风阵阵。林砚秋刚跨进门槛,就听见戏台上传来咿呀的唱腔。他举着灯笼走上戏台,只见一个穿戏服的男人背对着他,手里拿着把折扇。
道长......男人转过身,林砚秋倒吸一口凉气——他的脸像被水泡过般肿胀,眼睛只剩下两个黑洞,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容。
好久不见......男人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还记得我吗?
林砚秋突然想起王伯死前说的话:七煞......攒身......他盯着男人的戏服,发现上面绣着七颗星星——正是北斗七星的图案!
你是......七煞的宿主?他颤声问。
男人咯咯笑起来:聪明的小道士......我是巨门煞的化身......他突然扯开戏服,露出胸口——那里纹着个巨大的字,我的任务就是带来灾厄......
戏台下的观众席突然传来骚动。林砚秋回头望去,只见无数穿着红裙的女人和绿衫的小女孩站了起来,她们的脸都和王伯、阿阮、阿翠一模一样!
加入我们吧......巨门煞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成为七煞的一部分......
林砚秋感觉体内的阳气正在流失。他握紧玉佩,却发现上面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中心。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怀里的骨笛突然发出清脆的响声。
叮——
巨门煞的笑容僵住了。他捂着胸口后退,戏服上的七颗星星开始脱落:不可能......你怎么会有廉贞煞的信物......
林砚秋趁机甩出三枚铜钱。铜钱在空中组成一个字,金光笼罩住巨门煞。他尖叫着化作黑烟,那些红裙女人和绿衫小女孩也纷纷倒地,变回了普通的纸人。
林砚秋瘫坐在戏台上,望着手中的骨笛。笛身上的符文正在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小字:七煞缺一,终将反噬。
第五章:傀儡煞
接下来的半个月,城里接连发生怪事。先是粮店的伙计突然发狂,用菜刀砍死了老板;接着是书院的先生在课堂上口吐白沫,死状像极了中邪。所有死者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后颈处都有个针孔大小的红点。
林砚秋在义庄研究这些案例时,发现每个案发现场都留下了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他想起师父说过,傀儡煞是用银针操控人心的邪术,施术者通过银针向受害者体内注入煞气,让他们变成任人摆布的傀儡。
这天傍晚,林砚秋跟踪一个形迹可疑的货郎来到城西的废弃染坊。染坊里飘着刺鼻的染料味,货郎走进一间密室,关上门后就没再出来。
林砚秋绕到窗户边,用口水润湿窗纸。透过缝隙,他看见货郎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面前摆着面铜镜。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一个穿黑袍的男人——他的眼睛是纯白色的,没有瞳孔。
主人......货郎跪在地上磕头,第七个傀儡已经准备好了......
黑袍男人抬起手,指尖弹出一根银针。银针精准地刺入货郎的后颈,货郎的身体立刻僵硬起来,眼神变得呆滞。
很好......黑袍男人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明天酉时,带他去县衙......
林砚秋倒抽一口凉气。县衙?难道他要刺杀县令?
他悄悄退出来,决定先去通知县令。可当他赶到县衙时,却发现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穿官服的人——他们的后颈处都有个红点!
不好!林砚秋转身就跑。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他回头一看,只见十几个傀儡正朝他追来。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砚秋躲进一条小巷。他掏出骨笛吹响,笛声尖锐刺耳,傀儡们听到后动作变得迟缓。他趁机甩出铜钱,金光暂时阻挡了他们的脚步。
必须找到黑袍男人!他咬着牙想。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道长......这边......
林砚秋转头望去,只见阿阮站在巷口,穿着那件红裙,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阿阮?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跟我来......阿阮招了招手,转身走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林砚秋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阿阮带着他七拐八绕,最后来到一座破庙前。庙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
主人......阿阮推开门,跪在一个蒲团前,我把道长带来了......
蒲团上坐着的正是那个黑袍男人。他的脸藏在兜帽里,看不清模样,但林砚秋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那是七煞汇聚后的力量!
你终于来了......黑袍男人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我等你很久了......
第六章:七煞现
破庙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林砚秋握紧桃木剑,玉佩在胸口发烫。他能感觉到,黑袍男人身上的煞气比之前遇到的任何邪祟都要强大,那是一种混合了七种不同气息的压迫感。
你到底是谁?他沉声问。
黑袍男人缓缓摘下兜帽。林砚秋倒吸一口凉气——他的脸竟然是半透明的,能看见里面流动的黑色雾气。最可怕的是,他的额头上刻着七颗星星,每颗星星都代表一种煞气。
我是七煞的容器......他微笑着说,也是你的宿命......
话音未落,他突然挥手。无数银针从袖中射出,林砚秋侧身躲过,却发现这些银针的目标不是他,而是阿阮!
他大喊一声,扑过去推开阿阮。银针擦着他的手臂飞过,在墙上钉出几个洞。
阿阮愣愣地看着他,眼中的诡异笑容消失了:道长......为什么救我?
因为......林砚秋的喉头发紧,你本不该是这样的......
黑袍男人冷笑起来:天真的小道士......七煞已经融入你的血脉,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林砚秋突然感到一阵剧痛。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臂上出现了淡青色的勒痕——和王伯、阿阮的一模一样!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
师父没告诉你吗?黑袍男人一步步逼近,你出生那天,天有异象,北斗七星连成一线。你娘为了保你性命,用禁术将七煞封印在你体内......
林砚秋如遭雷击。他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好好活着......别让任何人知道你的身世......
现在,封印破了......黑袍男人伸出手,指尖的银针闪着寒光,成为我的一部分吧......
林砚秋闭上眼睛。他想起师父的教诲,想起母亲的遗言,想起这几个月来经历的所有恐怖事件。他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屈服。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他低声念诵净心咒,玉佩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黑袍男人惨叫一声,捂着胸口后退。他的半透明身体开始出现裂痕,黑色雾气不断溢出。
你......你怎么可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砚秋。
因为......林砚秋举起桃木剑,剑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金光越来越盛,将整个破庙照得如同白昼。黑袍男人发出最后的惨叫,化作一滩黑水。那些银针也失去了光泽,掉在地上变成了普通的铁针。
林砚秋瘫坐在地上,望着自己的手臂。勒痕正在慢慢消失,玉佩上的裂纹也愈合了。他突然明白,所谓的七煞攒身,其实是上天对他的考验——只有战胜内心的恐惧,才能真正掌控这股力量。
第七章:归墟
三个月后,林砚秋站在义庄的院子里。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上面刻着一行新的小字:七煞归位,天下太平。
阿阮坐在石凳上绣花,她的脸色红润,再也不见之前的苍白。王伯的坟前长出了青草,风一吹,沙沙作响。
道长......阿阮放下绣绷,你说,七煞真的消失了吗?
林砚秋望着远处的青山,淡淡一笑:它们从未离开,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他想起黑袍男人临死前说的话:七煞是天地的平衡之力,有正必有邪......或许,真正的七煞并不是邪祟,而是人性中的贪婪、恐惧、愤怒......只有战胜这些负面情绪,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力量。
走吧......他拍了拍阿阮的肩膀,该去游历四方了。
阿阮点点头,收拾好包袱。两人走出义庄,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传来悠扬的笛声,像是孩子的笑声,又像是风穿过竹林的声音。林砚秋知道,那是七煞的余韵,也是新生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