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篇 九曲镇河录(1/2)
万历十五年,黄河于开封段决堤,浊浪吞没七州县。
工部侍郎沈括赴任河道总督,船至荥泽古渡,见岸边镇河铁犀双目渗血,牛角挂满水草。当地老河工跪呈血书:“铁犀泣血,河伯索债!每甲子需献百童沉河,方保大河安澜!”
当夜,沈括帐中突现湿漉漉的孩童脚印,直抵枕边。他惊醒时,怀中紧抱的铁犀拓本无端自燃,灰烬中显出血字:
“戊戌年八月廿三,河神娶亲。”
第一章 沉尸灯
我是陈渡,沈括麾下河防营百户。
开封城外新筑“息波堤”,堤基却渗出粘稠黑泥。每至子时,黑泥中浮起盏盏幽绿灯笼——那是沉尸的眼窝!更骇人的是,灯影中有无数小手扒拉堤岸,指甲刮擦声如万鬼哭嚎。
“这是‘镇魂桩’。”老河工赵三拄杖叹息,“拿死囚活埋堤下,借怨气镇水。可如今……”他指向河面翻涌的漩涡,“河神嫌祭品不够,要活人填命了。”
三日后,三名斥候夜巡失踪。我们在漩涡中找到他们:浑身缠满水藻,七窍钻出细密黑须,像被河蚌寄生。沈括命人剖开尸体,腹腔内竟塞满湿泥沙,泥沙中裹着枚青铜令牌,刻“河清”二字。
第二章 河伯轿
“河清”令牌揭开二十年悬案。
沈括查河道档案,发现每任总督到任必修堤,但堤坝愈坚,下游水患愈烈。原来自弘治年起,历任总督皆暗中执行“河伯娶亲”——以百名童男女配冥婚,尸身沉入“龙窝渊”,换取短期安澜。
“那令牌是信物。”沈括在烛火下摊开泛黄的婚书,“新郎乃黄河河神,新娘需八字带‘壬癸水’的处子。今年轮到开封,婚期……就在三日后。”
是夜暴雨倾盆,我巡堤时见一艘无帆楼船逆流而上。船头悬着大红花轿,轿帘无风自动,露出半截苍白手臂,腕上系着褪色的长命锁——锁上刻着“陈”字!
“救…救救阿沅……”
熟悉的声音让我血液冻结。轿中竟是我失踪三年的幼妹!
第三章 龙窝渊
沈括率兵强攻楼船。船体触之如冰,刀剑难伤。花轿突然炸裂,妹妹的尸身直立而起,长发化作黑蛇缠住官兵!
“以血为聘,恭迎河神!”
数百溺尸从水中涌出,托举着青铜婚轿。轿中端坐的无脸神只,身披水藻织就的蟒袍,胸口嵌着颗搏动的心脏——由无数孩童指骨串联而成!
“吾乃河渎之神,掌九曲黄泉。”神只声音似万流奔涌,“尔等窃吾祭品,当受‘沉尸劫’!”
滔天巨浪掀翻战船。我抱着妹妹逐渐冰冷的尸体坠入洪流,被卷入漩涡深处的“龙窝渊”。
第四章 渊底城
龙窝渊底是座倒悬的水晶宫。
琉璃穹顶镶嵌夜明珠,照见满城“居民”:溺死者保持生前姿态,被钉在珊瑚柱上充当灯座;渔夫的尸身化作石像,鱼叉仍刺向虚空;最深处祭坛上,九十九名新娘凤冠霞帔,静待“河神”临幸。
“欢迎来到河神的婚房。”
沙哑女声从王座传来。石椅上端坐着锦衣妇人,半边脸是美人,另半边腐烂见骨。她脚下趴着三头蛟龙,龙睛是两枚青铜令牌。
“奴家名姒,河神祭司。”妇人抚摸妹妹的尸身,“这三百年,奴家替河神迎娶了三千新娘。可惜……”她突然掐住我喉咙,“你妹妹八字太硬,克死了前三任河神!”
第五章 血鲤契
姒祭司揭露更深的阴谋。
所谓“河神”,实则是被封印在龙窝渊的共工残魂。它以娶亲为名收集处子精血,炼制“血鲤丹”修复肉身。而历任总督皆为帮凶——他们用童男童女炼制“镇河铁犀”,实则是加固封印的枷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