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如来阻拦，昔日因果（1/2）

这些景象并非静止，而是在不断流动、变化、重组，仿佛一面能够映照出听道者内心最真实渴求与疑惑的“心镜”。

而在这些光影的核心，一点混沌色的光芒逐渐亮起，化作一朵巨大的、似实似虚的混沌色莲台。

莲台缓缓旋转，莲瓣开合间，有清澈道音自然流淌，并非具体语言，却能直接触动灵魂，引发对“真实”的共鸣。

莲台之上，并无固定身影，唯有一片朦胧的、蕴含着无穷智慧与包容的道韵光晕。

光晕之中，时而显化出玄奘盘坐讲经的虚影，时而又化作一片混沌星海，时而又变成一面映照万物的明镜……

这便是玄奘以本觉圣念与心象之力，临时演化出的心象道场！

这座道场无形无质，却又真实不虚地存在于那片空间。

其范围看似不大，却又仿佛能容纳无量生灵。

更奇妙的是，每一个心有所感、循念而来的生灵，在接近这片区域时，都会自然而然地“看到”一处最适合自己当前心境与道行的“位置”。

这位置可能是一块悬浮的混沌石，可能是一朵流转的道韵莲花，也可能只是一片朦胧的光影。

彼此之间，看似近在咫尺，实则又仿佛隔着无尽心念距离，互不干扰。

道场之内，无有嘈杂，无有争执，只有一种源自本心的宁静与期待。

……

“来了！”

“是玄奘圣人的道场！”

“好玄妙的地方！我感觉一进来，心里的烦躁都平息了不少！”

“快寻位置，圣人讲道就要开始了！”

……

一道道或强或弱的气息，从洪荒各地破空而来，化作流光，投入那片心象道场之中。

有仙风道骨的道人，有宝相庄严的僧侣，有妖气冲天的妖魔，有神光熠熠的天庭仙官，有鬼气森森的幽冥来客，亦有懵懂好奇的山精野怪，甚至还有一些魂魄凝实、灵性未泯的凡俗鬼魂，因执念或机缘得以至此……

他们身份各异，修为更是天差地别，此刻却因对“真实”的共同渴求，齐聚于此。

三十三天外，诸圣道场，亦有神念悄然降临，隐于道场边缘最高处的朦胧混沌之中，默默观察。

老子、元始、通天、女娲、后土……

乃至被罚镇守西方的接引、准提，虽真身未至，但一缕神念化身，足以洞悉一切。

玄奘对诸圣的窥探似无所觉，又似毫不在意。

他之本觉道源在莲台光晕深处微微一动，整个心象道场随之轻轻一震，仿佛从沉睡中彻底苏醒。

“铛……”

一声清越悠扬、仿佛自心灵深处响起的道音，传遍整个道场，抚平了最后一丝躁动。

“吾名玄奘，今以本觉之祖名，开讲大道……”

玄奘平和的声音刚刚传开，便被一道冰冷而压抑的声线骤然打断。

接着，便见道场边缘，一方被刻意空置的混沌石上，如来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不再是丈六金身、佛光普照的世尊模样。

此刻的如来，僧袍陈旧，面容亦有几分枯槁，而眉宇间那道“卍”字佛印黯淡无光，甚至边缘已有了细微裂痕。

不仅如此，周身气息也异常衰败，虽仍有大神通者的威仪，却更像是一座即将熄灭的火山，内里只剩下灼人的灰烬与不甘的余温。

只见他面色沉郁，目光如两道冰冷的琉璃，穿透道场中层层叠叠的心象光影，死死锁定莲台光晕深处那朦胧的身影。

“圣人。”

如来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沉重的、仿佛背负着整个崩塌时代的分量。

“灵山虽倾，梵音虽寂，然佛门道统未绝，西天极乐仍在，万千佛子残存佛心未泯。”

他缓缓抬起手臂，指向脚下这片光影流转、却依稀能辨认出昔日灵山轮廓的虚空。

“此地方圆亿万里，浸染我佛门香火愿力何止万载？一草一木，一沙一尘，皆与我佛门有因果牵绊！纵是劫灰，亦曾为佛国砖瓦。”

“圣人今日，不告而来，不询而踞，于此残垣之上，另起高台，广纳诸天万类，宣讲那本觉、心象之道……”

说着，如来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虽竭力维持平静，却仍透出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栗与质问。

“此举并非是寻常讲道论法！乃是在我佛门万千佛子迷茫之际，动摇其最后一点归依之念！”

“敢问圣人！”他向前踏出一步，枯瘦的身形竟也带起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此举，可曾念及半分旧日因果？可曾顾及一丝三界众生的心念承受？圣人自称本觉之道，照见真实，普度众生，这真实之中，莫非不包括我佛门弟子此刻的真实痛楚与彷徨？

这普度之意，是否意味着要彻底抹去旧日佛光的痕迹，方能彰显新道的辉光？！”

如来这番话语，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心象道场中激起千层涟漪！

原本沉浸在道韵祥和中的无数听道者，此刻纷纷心神震动，目光复杂地望向如来，又望向莲台光晕中的玄奘。

是啊，此处毕竟是灵山故地。

玄奘如今选择在此讲道，对于残存的佛门弟子而言，自然是十分残酷的。

更况且，其曾经还是正儿八经的佛门弟子！是佛门的取经人！

不少原本佛门出身的僧众、护法，甚至一些与佛门有渊源的散修，此刻面上皆露出挣扎、苦涩、乃至隐隐的愤懑之色。

便是那些与佛门无关者，也不禁暗自思忖，玄奘此举，是否真如如来所言，太过霸道，少了些对昔日因果的顾及？

三十三天外，诸圣神念所化的朦胧虚影，也微微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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