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三不管’地带（1/2）

腐骨沼泽的边缘，光线似乎都比中心地带清明几分，虽然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腐殖质气味，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水下死寂和无处不在的诡谲威胁感，终于开始消退。陈胜、巫凡、阿洛三人，历经数日跋涉，终于踩在了相对坚实的、长满低矮灌木和硬草的土坡上，回首望去，那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灰绿色泽国如同匍匐在身后的巨兽，在稀薄雾气中若隐若现。

他们身上破烂的衣物勉强蔽体，脸上、手上添了许多新的刮痕和泥污，但眼神却比进入沼泽前更加锐利、沉凝。远古“归寂之厅”的经历，赋予他们的不仅仅是肉体的治愈，更是一种对这个世界残酷本质和自身使命的清醒认知。

“按照罗盘和吊坠的模糊感应，结合之前黑市老头和灰烬旅者的信息，我们现在应该位于黑岩城西北方向，靠近大月皇朝‘北邙道’的边缘。”陈胜蹲下身，用手指在泥地上简单勾勒，“北邙道是皇朝北方边境的一条重要驿道，连接着几座边境军镇和资源点。越过这片丘陵，我们应该就能看到官道。异常波动源头在东北方，我们得沿着边境线，迂回向那个方向移动，尽量避开主要城镇和军事据点。”

巫凡点点头，用一根树枝将陈胜画的简陋地图补充上几个标记：“沿途可能会有零散的村落、猎户小屋，或者走私者、逃兵聚集的灰色地带。我们必须小心，皇朝对边境的管控虽然不如核心区域严密，但巡边士卒和监天司的耳目肯定不会少。我们的样子……”她看了一眼三人狼狈不堪的装束，“太扎眼了。”

阿洛小声提议：“我们可以扮成……逃荒的？或者从沼泽里侥幸活下来的采药人？”

陈胜沉吟片刻：“采药人或者猎户更合适些，至少对地形和野外生存有一定了解，不容易露馅。我们需要弄到一些更符合身份的衣物，还有最基本的干粮和工具。不能一直靠吊坠感应和生吃野果。”

目标明确：潜入皇朝边境，伪装身份，向东北方异常波动源头迂回前进，同时搜集必要物资和信息。

他们借着丘陵地带的林木和沟壑掩护，继续向东北方潜行。比起危机四伏的沼泽，这里的野外环境虽然也有毒虫猛兽，但已显得“正常”许多。陈胜利用鱼形吊坠对水汽的敏感，找到了几处干净的山泉。巫凡则辨认出几种可食用的野果和块茎，甚至设下简单的陷阱，侥幸捉到了一只野兔，三人总算吃了顿像样的烤肉，补充了宝贵的蛋白质。

第二天下午，他们在一处山脊上，终于远远望见了那条传说中的“北邙道”。那是一条宽阔的土石路，蜿蜒在丘陵之间，路上偶尔有马车或行人经过，看起来不算特别繁忙，但每隔一段时间，就能看到一小队身着暗红色皮甲、持戈佩刀的兵卒巡弋而过，纪律森严，正是大月皇朝的边军。

他们不敢靠近官道，只能沿着平行的山岭阴影继续前行。傍晚时分，在一片杉树林的边缘，他们发现了一处小小的、冒着炊烟的村落。村落只有十几户人家，房屋低矮，多为木石结构，看上去颇为贫瘠。

“小心些，去探探情况，看能不能换点东西。”陈胜叮嘱，“阿洛，你留在这里隐蔽，我和巫凡去。”

阿洛乖巧地点头，躲进一处茂密的灌木丛。

陈胜和巫凡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只是普通的、落难的旅人，而非逃犯。他们走向村落。村口几个正在玩耍、衣衫褴褛的孩子看到他们，立刻停止了嬉闹，好奇又警惕地打量着。

一个抽着旱烟的老汉从最近的一间木屋里走出来，浑浊的眼睛上下扫视着他们：“外乡人？从哪儿来？这北邙道附近，可不太平。”

“老丈，”陈胜拱手，尽量让声音显得疲惫而诚恳，“我们是从南边来的采药人，本想进沼泽边缘碰碰运气，结果遭了瘴气，又遇了野兽，同伴失散，行李也丢了，好不容易才摸出来。想讨口水喝，看看村里能不能用我们身上这点还算完好的皮子，换点干粮和旧衣裳。”他说着，示意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虽破但质地尚可的皮背心。

老汉眯着眼，又看了看巫凡，巫凡低着头，一副受惊农妇的模样。老汉嘬了口烟，缓缓道：“采药人？去那腐骨沼泽边上？胆子不小。看你们样子，也确实像遭了难的。进来吧，水有，吃的也不多，但匀你们一点还行。衣裳……村里穷，没什么多余的，我让老婆子找两件破旧但干净的给你们。皮子就不用了，这年头，皮子也不值什么钱，留着你们自己御寒吧。”

老人语气平淡，带着边境百姓特有的警惕与一种见惯了生死的麻木慈悲。陈胜和巫凡连忙道谢，跟着老汉进了屋。

屋里陈设简陋，但还算整洁。一个老妇人默默端来两碗热水和几个杂面饼子。陈胜和巫凡感激地接过，小口吃着。老汉坐在门槛上，继续抽着烟，偶尔问两句无关痛痒的话，比如南边今年的收成，或者听说过哪些稀罕药材。陈胜和巫凡谨慎地回答，大部分推说不知或含糊其辞。

换上了老妇人找来的两套打着补丁但洗得发白的旧布衣，陈胜和巫凡的形象顿时更贴近普通的边境流民了。他们再次谢过老人，留下了身上最后几枚在沼泽里捡到的、颜色奇特的鹅卵石作为微不足道的谢礼，然后迅速离开了村落，与阿洛会合。

有了稍微像样的衣物和一点干粮，他们继续沿着山岭向东北方移动。鱼形吊坠的感应依旧微弱，但阿洛眉心的牵引感，在离开沼泽后，似乎清晰了一点点，尤其是在他们更靠近东北方向时。

几天后，他们绕过了一座规模不小的边境军镇，进入了一片相对荒凉、丘陵起伏、植被稀疏的地带。这里的村落更加稀少，人烟罕至，偶尔能看到一些废弃的矿坑或猎户留下的临时窝棚。

“这一带，地图上好像没有明确标记，感觉像是‘三不管’地带。”巫凡看着手中一份用猎物毛皮跟一个孤独老猎户换来的、极其粗糙的手绘区域图，“再往东，应该就接近‘黑风岭’了，那是北邙道沿线有名的险地，据说常有悍匪和走私团伙出没，也是百族小股部队偶尔渗透袭扰的区域。异常波动源头，好像就在黑风岭更东北的深山方向？”

陈胜对照着星轨罗盘和吊坠的微弱感应，点了点头：“方向没错。黑风岭……龙蛇混杂，对我们来说，危险，但或许也是机会。这种地方，官府的管控相对薄弱，只要小心不卷入他们的纷争，我们或许能更快穿过。”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入黑风岭边缘地带的当天傍晚，意外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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