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苍白之主’(1/2)
地窖内的时光仿佛被拉长,每一次呼吸都清晰可闻。陈胜背靠冰冷的土墙,双目微阖,看似在调息,实则感知外放,留意着地窖入口和通风口传来的任何细微声响。《长生诀》的灵力如同冬眠后苏醒的溪流,缓慢而坚韧地在受损的经脉中穿行,修复着炽阳丹带来的暗伤,滋养着过度消耗的肌体。肋部和左腿伤口的剧痛在药效和自身修复下有所缓解,但每一次灵力运转经过时,依旧会传来尖锐的刺痛,提醒着他伤势的严重。
巫凡和阿洛也安静地靠在另一边。巫凡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包换来的粗饼,眼神却飘向幽暗的角落,思绪显然不在食物上。阿洛则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头,大眼睛望着那早已熄灭、只剩一点焦黑痕迹的火堆残迹,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的小手偶尔会无意识地碰触眉心,那里没有任何异样,却仿佛承载着看不见的重量。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草药的淡淡苦涩,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属于城市底层的绝望气息。
“他们……真的会来吗?”巫凡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打破了沉寂,“会不会是陷阱?等我们一出去,就被监天司或者他们自己……”
“有可能。”陈胜没有睁眼,声音平静,“但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留在这里,一旦监天司扩大搜索范围,或者‘巡食者’再次出现,我们同样危险。他们给出的黑水码头时间和西城墙薄弱点,与我们从黑市老头那里听来的信息有部分吻合,这增加了可信度。而且,”他顿了顿,“他们对古代遗迹和阿洛印记的了解,是我们需要的。风险与机遇并存。”
“那个‘苍白之主’……”阿洛忽然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和畏惧,“胜哥,巫凡姐姐,你们说,我身上的印记,会和那个名字有关吗?‘苍白之主’……听起来好冷,好可怕。”
陈胜睁开眼,看向阿洛。火光熄灭后,地窖内只有极其微弱的光线从入口杂草缝隙和通风口透入,阿洛的小脸在昏暗中显得模糊,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带着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忧虑。
“不知道,阿洛。”陈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可靠,“但既然有人知道这个名字,就说明印记并非无解。等我们安全离开这里,或许能顺着这条线索找到更多答案。记住,不管印记是什么,你还是你,是我们的小阿洛。”
阿洛点了点头,将脸埋进膝盖里,没有再说话。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地窖外,黑岩城白日的喧嚣隐约传来,比夜晚多了几分躁动和生活的嘈杂,但听在三人耳中,却如同囚笼外的噪音,提醒着他们身处的险境。
陈胜将星轨罗盘握在手中,不时感应。罗盘上,代表监天司分部和几个主要军营的光点依旧明亮,偶尔移动,显示着对方的常规活动。代表他们传送“锚点”的光点稳定存在。而那个代表“灰烬旅者”据点的光点,则在铁匠铺区深处,亮度平稳,仿佛蛰伏的毒蛇。
日落时分,终于近了。
地窖内的光线变得更加昏暗。陈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僵硬的身体,伤口传来抗议,但尚能忍受。他检查了一下装备:无箭轻弩、短刃、贴身藏好的罗盘和空石匣,还有怀里所剩无几的干粮和那个水囊(水已不多)。他将大部分食物留给巫凡和阿洛。
“准备一下,我们要随时能走。”陈胜低声道。
巫凡和阿洛也立刻起身,快速整理好自己那点可怜的行李。阿洛将空石匣再次仔细地塞进怀里,小脸上满是紧张。
地窖内彻底陷入黑暗。他们只能凭借听觉和感知,等待着约定的信号。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半个时辰,也许更久……
“咕——咕咕——咕——”
三声极其短促、间隔分明、模仿得惟妙惟肖的鸟鸣声,清晰地传入了地窖!
来了!
陈胜精神一振,对巫凡和阿洛做了个噤声和准备的手势。他侧耳倾听地窖外的动静,除了风声和远处模糊的市声,并无其他异响。星轨罗盘也没有异常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率先拨开杂草,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暗红,棚户区笼罩在黄昏暧昧的光线中。废墟周围空无一人,只有几只乌鸦在远处的枯树上聒噪。
就在陈胜准备示意巫凡和阿洛出来时,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废墟另一侧一堆破陶罐后面闪了出来。来人同样穿着深灰色带兜帽的斗篷,身形比昨晚那个首领要矮小精悍一些,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他对陈胜点了点头,没有出声,只是招了招手,示意跟上,然后转身就朝着棚户区更深处、与铁匠铺区相反的方向快速移动。
不是去铁匠铺区?陈胜心中微讶,但来不及细想,立刻回身将巫凡和阿洛拉出地窖,低声道:“跟上,保持安静!”
三人迅速跟上那个灰衣向导。向导显然对这片区域了如指掌,选择的路线极其偏僻,专挑那些几乎无人经过的废墟间隙、干涸的水沟、甚至需要从低矮棚屋下方爬行的狗洞。他速度很快,脚步却轻得几乎听不见,显然是潜行的高手。
陈胜紧紧跟随,同时警惕着四周。巫凡拉着阿洛,努力跟上,气喘吁吁。阿洛小脸发白,但咬牙坚持着。
他们穿过了一片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积场,翻过了一道低矮的、爬满藤蔓的残破土墙,最终钻进了一条地下排水渠的入口。渠内阴暗潮湿,脚下是及踝的、散发腥气的污水,空气污浊。向导对此似乎习以为常,毫不犹豫地涉水前行。
陈胜皱眉,但知道这是避开地面视线的最佳途径,也只能跟上。污水冰冷刺骨,浸湿了裤腿和鞋袜。
在曲折的排水渠中行进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光。向导停下脚步,指了指上方一个被铁栅栏封住、但明显有几根铁条已经锈蚀断裂的出口。
他率先爬了上去,灵巧地钻出缺口,然后回身伸手,将陈胜三人一一拉了上去。
出口外,是一个堆满杂物、散发着霉味和灰尘气息的小院子,看起来像是个废弃仓库的后院。四周是高大的、用粗糙石块垒砌的墙壁,头顶是一线狭窄的、被晚霞染红的天空。院子一角,有一扇紧闭的、包着铁皮的厚重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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