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黑风的抉择（1/2）

距离新神都血战结束，已过去整整三日。

那口被命名为“希望泉”的地乳灵泉，日夜不息地喷涌着，幽蓝色的光晕稳定地笼罩着元灵台核心区域，不仅提供了相对纯净的水源和温和的灵气环境，更以其蕴含的微弱净化道韵，极大地延缓了林浩生机彻底消散的速度，将他维持在那种极深的、介乎生死之间的沉眠状态。

在新神都内部，如同精密的蚁巢，虽然缓慢，却顽强地开始了重建与恢复。城墙最大的豁口已被巨石和熔化的赤纹铁汁初步封堵，虽然粗糙，却重新构筑起了一道屏障。医棚内，伤员的惨叫声渐渐稀少，多数人依靠灵泉水和简陋的处理，勉强保住了性命，但距离恢复战力遥遥无期。那三株“玉髓米”幼苗在灵泉边缘的特定区域小心移植后，竟又抽出了一片新叶，玉白色的光泽在蛮荒的灰暗中格外醒目，成了许多人心中微弱却坚定的精神图腾。

工匠坊内日夜叮当作响，利用缴获的黑曜石碎片、新发现的几种特性各异的矿石，以及灵泉伴生的某种冰凉滑腻的“寒玉髓”，工匠们在一次次失败和受伤中，艰难地摸索着适应此地材料的新工艺。阵法师们则围绕着灵泉，尝试布置最简单的水雾屏障和净化符文，以减少对三位太上长老修为的消耗。

然而，资源的匮乏，如同无形的绞索，一日紧过一日。口粮减半后，大多数人只能依靠寡淡的“铁线草汤”和少量烘烤的苦涩根茎糊度日，面有菜色，体力恢复缓慢。武器修复和工具打造也因材料和处理手段的限制，进度迟缓。

更大的隐忧在于外部。派出的斥候回报，石吼族溃兵在百里之外重新集结，虽然未见大规模反扑的迹象，但小股的游骑和侦查活动频繁，显然并未放弃。而更令人不安的是，黑风部落方向，一片沉寂，仿佛那场发生在他们眼皮底下的惨烈大战，从未发生。

这种沉寂，往往比明刀明枪更加让人心神不宁。

第四日，黄昏（天色比往常更加黯淡）。当新神都内大多数人结束了一天的劳作，捧着清汤寡水的食物，在简陋的窝棚或岩洞中默默进食、舔舐伤口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悄然抵达。

不是大队人马，甚至没有惊动外围最机警的暗哨。

只有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借助着嶙峋岩柱和逐渐浓重的暮色，悄无声息地穿过了新神都外围尚不严密的警戒圈，径直来到了元灵台外围，那片被简单清理过、有侍卫把守的区域。

守卫的战士第一时间发现了这道突兀出现的身影，立刻警觉地举起了手中粗劣的、镶嵌着黑曜石碎片的骨矛，厉声喝问：“站住！什么人？！”

那道身影在距离守卫约十丈外停下，缓缓举起了双手，示意没有敌意。借着元灵台方向灵泉散发的微弱幽蓝光芒，守卫们勉强看清了来者的模样。

这是一个黑风部落的战士，但体型比寻常战士更加匀称，没有那么夸张的魁梧，岩石肌肤的颜色是一种更深沉的暗青色，表面纹路细密，仿佛经过流水常年冲刷。它没有佩戴沉重的石制武器，只在腰间挂着一柄短小的、黑曜石打磨的匕首。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幽绿的光芒不像其他战士那样跳动着狂暴或警惕，反而显得**沉静**而**深邃**，甚至带着一丝**疲惫**与**审慎**。

它喉咙里发出一串低沉而平缓的咕噜声，同时，用一只覆盖着细密石纹的手，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不是武器，而是一块约巴掌大小、打磨光滑的黑色石板。石板上，用某种矿物颜料，刻画着几个简单却清晰的符号：一个代表山岩的三角，一个代表流水的波浪，中间是一道连接两者的虚线，旁边还有一个……像是握手姿态的简笔画。

这显然不是攻击的姿态，更像是一种……**示意**与**请求**。

守卫们面面相觑，不敢擅专。立刻有人飞奔去向王虎和姚若曦禀报。

片刻之后，在元灵台旁一间刚刚清理出来、用作临时议事、且被阵法（勉强维持的）和侍卫严密保护的岩洞内，姚若曦、李铁，以及伤势稍稳的王虎，见到了这位不速之客。

岩洞内光线昏暗，仅有几块镶嵌在壁上的、散发着微弱白光的“萤石”（灵泉伴生物，照明效果有限）。那位黑风战士被解除武器后（仅有一柄匕首），独自站在洞中央，面对姚若曦等人，依旧保持着平静的姿态。

姚若曦端坐于一张粗糙的石椅（用整块岩石粗略凿成）上，面色依旧带着疲惫，但眼神锐利如刀，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异族访客。李铁侍立一旁，王虎则手扶刀柄（换上了一柄新修复的、掺了赤纹铁的战刀），独眼死死盯着对方，充满警惕。

“黑风部落的战士，报上你的来意。”姚若曦开口，声音清冷。她手中握着麒麟之前制作的“翻译石”的改进版（由混沌麒麟和阵法师勉强修复，功能依旧不稳定）。

黑风战士再次发出咕噜声，通过翻译石，断断续续的意念传入众人脑海：“我名……‘坚岩’……黑风部落……新任……‘护族者’（相当于军事首领）……奉……长老会与……新‘守夜人’（似乎是指新任大祭司或精神领袖？）之命……前来……拜会……青阳……领袖。”

新任护族者？新守夜人？姚若曦与李铁对视一眼，心中了然。看来黑风部落内部，果然发生了权力更迭！那个阴险贪婪、企图借刀杀人的前大祭司，恐怕已经失势了。

“为何而来？”姚若曦不动声色，“前次协议，我青阳已如约履行。如今我族新遭战火，百废待兴，似乎并非贵部加深往来的良机。”

坚岩的幽绿眼眸光芒微微闪动，意念传来：“我们……看到了……战斗。石吼族的‘熔火之瞳’……败退了。你们……很强大，比我们预想的……更强大，也更……坚韧。”

它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前大祭司‘影石’……目光短浅，心术不正。他的阴谋……险些为部落引来灭顶之灾（指可能被石吼族反噬或青阳报复）。长老会已将其……罢黜、囚禁。新任‘守夜人’与长老们认为……与青阳为敌，并非明智。你们拥有……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指阵法、传承、意志），以及……应对这片荒原的智慧。”

姚若曦微微挑眉：“所以，贵部是来表示……善意？”

“不止善意。”坚岩的意念变得清晰了一些，“我们……希望……缔结更紧密的……盟约。”

“盟约？”王虎忍不住冷哼一声，独眼中寒意森然，“贵部之前坐视我族血战，甚至暗中勾结石吼族，如今见我们击退强敌，便想来摘桃子？天下哪有这般好事！”

坚岩并未因王虎的质问而动怒，幽绿眼眸依旧平静：“之前的错误……我们承认。为此，我们愿意……付出代价，展现诚意。”

它再次从怀中（岩石身躯似乎有某种储物空间或夹层）取出两样东西。一样是另一块稍大的石板，上面刻画着更加复杂的地形图，标注了几个清晰的符号；另一样，则是一个用某种坚韧兽皮缝制的小袋子，散发着淡淡的、混杂着泥土与奇异清香的药味。

“这份地图，”坚岩指着石板，“标注了绿洲西北方向，约一百五十里外，一处隐蔽的‘沉骨谷’。那里环境特殊，生长着几种……对修复岩石身躯（意指外伤？）和稳定紊乱灵力有奇效的草药，以及少量……可食用的‘地衣面包菌’。那里曾被一群‘钢颚蜥’占据，但不久前，被南边迁徙来的‘掠影豹’群驱散了。目前相对安全，但‘掠影豹’活动范围靠近，需谨慎。”

它又指向那个兽皮袋：“这里面，是其中一种名为‘凝血苔’的干品，对止血愈合……或许对你们也有用。作为……之前错误的……部分补偿。”

姚若曦目光落在那地图和药袋上，心中飞快权衡。黑风部落掌握着对这片区域更详细的信息，这是青阳目前极度缺乏的。这处“沉骨谷”若真如其所言，不仅能提供急需的药材和潜在食物来源，更是一个了解周边生态和资源分布的重要线索。这份“诚意”，确实切中了青阳的要害。

“代价呢？”姚若曦没有立刻接受，语气依旧平静，“黑风部落想要从盟约中得到什么？仅仅是化敌为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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