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吞噬与赌注（2/2）
眷恋吗？当然。痛苦吗？无以复加。恐惧吗？面对如此渺茫的生机与极高的毁灭概率，是人都会恐惧。
但是……
他想起了碎星关前血战的将士，想起了星海中永眠的兄弟，想起了王虎决绝的背影，想起了清源山下被污染的袍泽，想起了神都最后清晨那深沉的寂静与亿万道无声的告别……
他们付出了那么多，流了那么多的血，不是为了在此刻，在距离希望（哪怕是扭曲的希望）仅一步之遥的地方，因为恐惧而放弃，或是因为绝望而选择更屈辱的死法。
青阳的血，可以流干，但脊梁不能弯！
文明的魂，可以飘散，但意志不能灭！
纵然前路是刀山火海，是必死之局，也要用最后的力气，撞出一条血路，咬下敌人一块肉！为后来者（如果还有后来者的话），留下一个不屈的传说！
“呵……”林浩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破碎，却带着一种释然与决绝。他转头看向麒麟，眼神平静得可怕：“尊者，如果……我们将这团能量，不完全用于跳跃呢？”
麒麟一怔：“什么意思？”
“将其大部分，用于在跳跃瞬间，制造一场……**定向的空间湮灭风暴**。”林浩一字一顿，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冷静的光芒，“目标，锁定那三个正在靠近的‘虚空猎手’，以及……它们预设的陷阱入口区域。”
“用敌人‘送’来的燃料，给敌人送上一份‘大礼’。”林浩的声音越发低沉，却带着铁血的味道，“就算我们跳不过去，死在乱流里，也要拉着它们一起陪葬！就算我们能跳过去，也要炸掉它们的陷阱，崩掉它们几颗牙！让这群秃鹫知道，青阳这块‘骨头’，没那么好啃！”
麒麟的琉璃眼眸瞬间亮了起来：“以攻代守？用爆炸的能量乱流，对冲跳跃的不稳定性，同时制造混乱掩护？甚至可能借助爆炸的冲击波，给我们的跳跃增加一个额外的、无法预测的‘推力’？小子，你比本尊想的还要疯！”
“但理论上……有操作空间！”麒麟快速分析，“将大部分纯净能量用于制造一次集中的、短促的维度层面爆炸，其产生的空间涟漪和法则混乱，确实可以干扰猎手的锁定，破坏陷阱结构，甚至可能撕裂出一小片临时的、相对‘干净’的跳跃窗口！剩下的能量，配合仙台残存力量，进行最短距离的强制跃迁，落点虽然依旧无法精确，但生存几率……或许能提升到百分之十到十五！”
百分之十到十五。依旧是渺茫的希望，但却多了一层主动反击、拉敌陪葬的意义。
“赌吗？”林浩问麒麟，也像是在问自己，问全船的人。
“赌！”麒麟毫不犹豫，眼中混沌光芒再次炽盛，“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壮烈点！让那群缩在维度夹缝里的秃鹫，尝尝被猎物反咬一口的滋味！”
“浩哥哥，我陪你赌。”姚若曦握紧他的手，泪水滚落，笑容却凄美而坚定。
“李相，”林浩接通舰桥，声音透过嘶哑的通讯传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通告全船：最终方案已定。我们将以敌之力，反击于敌，于毁灭中博取一线生机。此去，或永别，或新生，皆无悔。请所有人，做好最后冲击准备。”
李铁苍老的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郑重：“臣……领旨！愿随陛下，赴此最后一程！”
命令下达，最后的倒计时开始。
麒麟开始进行最精密的能量分割与引爆参数计算。林浩则在姚若曦的辅助下，以残存的意志和轩辕剑意，艰难地引导、分割那团幽蓝色能量，将其大部分剥离出来，构筑成一个极度不稳定、却指向性明确的“空间爆弹”雏形，其引爆坐标，精确锁定在外界三个“虚空猎手”的能量信号交汇处及陷阱入口。
剩下的少部分相对“温顺”的能量，则被小心地引导回仙台核心，与“不周山”动力炉残存的灵能混合，准备用于那孤注一掷的二次跳跃。
整个“启明”号进入了最后的“静默”。这种静默，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悲壮。所有人都明白了即将发生什么，那不再是单纯的等待，而是等待着与帝尊一起，向死而生，向敌亮剑的最终时刻。
外部的空间震击达到了顶峰，通道的光芒明灭如同风中残烛。
“能量分割完成！爆弹构建完毕！”麒麟汇报。
“跳跃能量灌注达到最低要求！”阵法师汇报。
“通道稳定性……百分之三！即将断裂！”
“外部目标进入最佳捕捉距离！”
就是现在！
林浩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量，将分割好的“空间爆弹”通过仙台核心与外部通道的连接，猛地“推”了出去！同时，引爆指令发出！
“爆！”
无声的法则咆哮在通道出口处炸响！
一团幽蓝色、瞬间膨胀到难以想象尺度的毁灭光球，吞噬了那三个猝不及防的“虚空猎手”，并狠狠撞入了它们精心布置的陷阱入口！维度被撕裂，空间结构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崩塌，恐怖的乱流和湮灭性能量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就是现在！跳跃！”麒麟嘶吼。
早已准备就绪的仙台核心，爆发出最后的、回光返照般的璀璨光芒！剩余的幽蓝色能量与船体灵能混合，推动着庞大而残破的“启明”号，沿着那个计算好的、指向乱流边缘的落差矢量，进行了最后一次、也是最为狂暴的短距空间跳跃！
船体发出了解体的哀鸣，无数结构在跳跃的瞬间崩裂、脱离。剧烈的空间撕扯让内部所有固定装置都发出呻吟，部分区域维生阵法失效，低沉的惊呼和碰撞声被淹没在巨大的能量轰鸣中。
林浩在跳跃启动的瞬间，最后看了一眼光池中倒映出的、那片被幽蓝爆炸和混乱涟漪充斥的虚空，然后便被无边的黑暗和更甚之前的空间扭曲剧痛所吞噬。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他只有一个念头：
**赌注已下。**
**是成是败，是生是死，且看……天意，与这腔不屈的血，究竟能燃烧到何种地步。**
（第49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