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麒麟的期待（1/2）

“启明”号舰桥内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金属与能量的焦灼气味。冰冷的倒计时数字在主光幕一角无情跳动，每减少一位，都像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外部，世界壁垒破碎的轰鸣与寂灭光柱的尖啸如同永不停歇的背景噪音；内部，各系统最后一次自检的嗡鸣、指令传递的短促声响、以及乘员频道中压抑的呼吸与低语，交织成一曲末日航行的序曲。

帝尊王座之上，林浩闭目端坐。并非休息，而是在进行最后、也是最危险的调整——强行引动《战魂录》中汇聚的、尚未来得及完全转化的浩瀚愿力与英魂意志，以近乎掠夺的方式，冲刷、稳固自己那如同破碎琉璃般脆弱的圣源核心，同时将一丝丝精纯的帝道法则之力，透过身下的王座，与整艘“启明”号的核心法阵进行最深层次的共鸣与绑定。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心处一点紫金色的光晕却时明时暗，仿佛在与体内外的压力进行着激烈的拉锯。嘴角的血迹已被姚若曦小心拭去，但新的血丝仍不时从紧抿的唇边渗出。

姚若曦守在一旁，手中握着那枚温养神魂的玉佩，却不知该如何再助他分毫，只能将全部心神系于他的气息波动上，眼中满是痛惜与紧张。

就在这紧绷到极致的气氛中，一道灰扑扑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王座旁的控制台一角。正是混沌麒麟。它依旧保持着那副看似憨萌的幼兽模样，琉璃般的眼眸却不再慵懒，而是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平静，静静注视着正在与自身、与战舰、与整个文明命运角力的林浩。

它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目光偶尔扫过舰桥外那光怪陆离、充满毁灭景象的舷窗，又落回林浩身上，眼中流转着若有所思的光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倒计时进入最后六十息。

林浩周身紊乱的气息终于渐渐平息下来，那明灭不定的紫金光晕稳定成一个微弱却坚韧的光点。他缓缓睁开眼，眼底深处的疲惫难以掩饰，但那份属于帝尊的清明与掌控力已然回归。

他第一时间看向主光幕上的各项数据，尤其是仙台通道稳定度与船体动力核心预热进度。

“通道稳定度百分之九十二，波动在可控范围。动力核心‘不周山’预热至百分之九十八，一百二十息后可达到临界启动值。”李铁的声音适时响起，嘶哑却稳定。

林浩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外部监视画面。神都的天空已然支离破碎，巨大的壁垒裂痕如同苍穹的伤疤，寂灭光柱残余的能量在其中流淌、燃烧，将云层染成诡异的紫黑色。更下方，代表神都核心区域的画面中，那原本笼罩全城的“九幽玄煞大阵”光晕，正在大片大片地熄灭、黯淡，如同风中残烛。墨绿色的污染气息如同喷发的火山烟柱，从多处地面裂隙中冲天而起，与寂灭能量混合，形成一片死亡领域。

王虎及其将士们最后坚守的防线信号，已然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只有零星几点代表激烈能量对抗的闪光，在墨绿色的狂潮中偶尔闪现，如同暴风雨中最后的灯塔，随时可能被彻底吞没。

林浩的目光在那几点微光上停留了一瞬，没有任何言语，只是袖中的手，微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小家伙，命挺硬。”一个老气横秋的声音忽然在他识海中响起，是混沌麒麟。它不知何时已跃上了王座的扶手，蹲在那里，歪着头看他。

林浩侧目，看向这只神秘莫测的伴生圣兽，以神念回应：“托尊者的福，暂时还死不了。”

“福？”麒麟嗤笑一声，琉璃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本尊可没什么福气给你。是你自己那点不肯死的倔强，还有那群不要命的人给你的信念，吊住了你这口气。”它顿了顿，目光投向舰桥外那混乱却蕴含着一种奇异“通道”力量的景象，“不过，这次你们这群蝼蚁折腾出来的动静，倒是有点意思。那本破书（指《战魂录》），还有你们捣鼓出来的这个‘通道’，指向的地方……能量层级和法则韵味，颇有些熟悉啊。”

林浩心中一动。混沌麒麟来历神秘，伴随他穿越星海，对许多高等世界的认知远非此界生灵可比。它口中的“熟悉”，莫非……

“尊者莫非知晓通道彼端的‘仙界’？”林浩试探问道。

“仙界？”麒麟撇了撇嘴，似乎对这个称呼有些不屑，“不过是某些早期强大生灵聚集、法则相对稳固完备些的破烂堆罢了。叫什么都一样。不过……”它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类似“兴趣”的光芒，“你们锚定的这个‘破烂堆’，气息确实比寻常下界要‘厚实’不少，混沌初开时留下的‘原初道痕’似乎也残留得多一些。对本尊恢复本源，或许有那么点用处。”

它抬起一只小爪子，虚空挠了挠，仿佛在抓取什么无形的东西：“更重要的是，那里法则更‘活’，更‘全’。你体内那点可怜的帝道法则种子，还有那本破书里乱七八糟的魂念，在这种环境下，说不定能长出点不一样的东西。当然，前提是你们能活着到达，并且……别一到地方就被当地的‘地头蛇’当点心给吞了。”

林浩眼神微凝。麒麟的话印证了他的一些猜测，也带来了新的警示。“尊者似乎对彼界有所期待？”

“期待谈不上。”麒麟晃了晃脑袋，语气依旧随意，但林浩却能感受到它那份随意之下隐藏的深邃，“本尊生于混沌，游荡星海，所见世界如恒河沙数。有的欣欣向荣，有的死寂荒芜，有的法则奇特，有的……充满美味。”它舔了舔嘴唇，琉璃眼眸中闪过一丝饕餮般的幽光，但很快隐去，“你们要去的地方，根据通道反馈的法则涟漪判断，应该算是个‘中等偏上’的货色。资源不会太匮乏，法则也够你们这些最高才摸到大罗门槛的小家伙折腾。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找到几处对你这破身体和那本破书有点好处的‘古遗迹’或者‘先天之物’。”

它看向林浩，目光变得认真了些许：“但别高兴太早。‘仙界’不是乐土。法则完备意味着竞争更激烈，上限更高也意味着站在顶端的家伙更可怕。你们这一船人过去，就像一滴水掉进了大海，还是带着‘异界’气息的水。会不会被蒸发，会不会被同化，会不会被某些存在盯上当成研究材料或入侵坐标……都是问题。”

“而且，”麒麟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嘲讽，“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拖家带口，老弱病残，船破人伤，后面还追着一群疯狗。就算成功跳过去，也是狼狈不堪，元气大伤。在那个新地方，可没有另一个‘青阳界’给你们当老家，也没有祖宗的余荫可以依靠。一切，都得从头再来，从最底层挣扎起。甚至……可能比在青阳界被围攻时更艰难，因为你们连‘主场’优势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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