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刹那心软（1/2）

黑色城堡的尖顶刺破血色天幕，城堡深处的囚牢区终年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淡淡的血腥味。暗金色的铠甲在昏暗的廊道里拖曳出冷硬的声响，赛罗的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的重锤，惊得两侧囚笼里的囚徒纷纷瑟缩着后退，不敢与他头盔下的目光对视。

他是奉暗夜王的命令来巡查囚牢的。自从血洗荒原叛军后，整个暗夜王国的人都知道，这位无名的第一将士是暗夜王最锋利的刀，刀刀见血，毫不留情。

头盔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以及垂落在肩颈处的长发。那曾是耀眼夺目的银色发丝，如今已被体内失控的黑暗能量彻底浸染成浓郁的墨黑，发丝间跳跃着几缕张扬的赤红挑染，像是凝固的血痕，而发梢处则晕染开一片渐变的深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妖异又绝美的光泽——那是黑暗能量与他残存的光之力量碰撞交融的痕迹，是连暗夜王都未曾预料到的、独属于他的标记。

他走过一间间囚笼，目光扫过那些或咒骂或恐惧的囚徒，眼底没有一丝波澜。直到他停在囚牢区最深处的那间牢房前，脚步才罕见地顿住。

牢房里没有枷锁，只有一个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的少年，正蜷缩在角落，怀里抱着膝盖，脏兮兮的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少年穿着一身绣着暗纹的华贵衣袍，料子是暗夜王国只有皇室成员才穿得起的云锦，只是此刻已经被撕扯得破烂不堪，露出的胳膊上还有几道青紫的瘀伤。

“他是谁？”赛罗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磨砂纸划过岩石，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守在牢门外的侍卫连忙躬身回话，语气里满是谄媚的恭敬：“回、回将士的话，他是先王的第七子，七皇子。暗夜王登基后，就把他关在这里了，说是留着还有用。”

赛罗没有说话，只是隔着牢门的铁栅栏，定定地看着那个少年。少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像小鹿一样清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茫然和委屈，像极了……像极了记忆里某个模糊的片段——光之国的草地上，某个刚学会飞行的小奥特曼摔在地上，也是这样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喊他“姐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脑海里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强行撕扯他的神经。赛罗闷哼一声，抬手按住太阳穴，头盔下的眉头紧紧蹙起。

“将士？您没事吧？”侍卫小心翼翼地问，生怕触怒了这位杀神。

赛罗没有理他，目光重新落回少年身上。少年见他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竟鼓起勇气，朝着他伸出手，声音细弱蚊蝇：“我……我饿了……能给我一点吃的吗？”

囚牢的角落里空空如也，别说食物，连一口水都没有。少年的嘴唇干裂起皮，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赛罗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那是一种陌生的感觉，柔软的，带着暖意的，和他这阵子习惯的冰冷与杀戮格格不入。他看着少年那双清澈的眼睛，鬼使神差地抬起手，解开了腰间挂着的水囊——那是暗夜王赏给他的，里面装着能缓解黑暗能量侵蚀的泉水。

他抬手，隔着铁栅栏，将水囊递了进去。

少年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迟疑了片刻，才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水囊，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冰凉的泉水滑过喉咙，他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像一只得到投喂的小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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