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破庙伏杀局,雪原追穷寇(1/1)
《锦衣之下之二公子的绣春刀》第 545 章:破庙伏杀局,雪原追穷寇
嘉靖四年二月初九,子时。夜色如墨,将京城城南的废弃破庙彻底笼罩,连稀疏的星光都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天地间只剩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昏暗。
废弃破庙周遭死寂沉沉,连虫豸的鸣唱都销声匿迹。夜风卷着残冬未化的雪粒,呼啸着穿过破庙残破的窗棂与墙体缺口,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恰似荒坟野冢间的鬼魅低语,疹人至极。张泽身着紧身黑色劲装,战术马甲将身形勾勒得愈发挺拔,伏在破庙西侧老槐树粗壮的树冠间,枝叶恰好为他提供了绝佳掩护。手中的嘉靖二式步枪已悄然卸下撞针保险,枪口稳稳架在粗壮枝桠上,精准对准庙门方向。他双目微眯,瞳孔因暗夜环境收缩成细缝,借着偶尔穿透云层的微弱月光,仔细勘察庙内外每一处动静,呼吸刻意放得极轻极缓,连胸腔起伏都近乎不可察觉,生怕一丝声响惊扰了即将到来的目标。
破庙四周隐蔽处,数十名枭龙卫队员已悄然潜伏就位,与夜色融为一体。有的蜷缩在断壁残垣的阴影之后,手中步枪枪管贴着地面,避免反光暴露位置;有的隐匿在齐腰深的草丛灌木丛中,全身紧绷如蓄势待发的猎豹;还有的攀在周边矮墙上,目光如鹰隼般警惕扫视四周。三日前从镇国公府领命后,张泽便亲自带着两名心腹队员勘察了破庙及周边三里地形,依据庙内蛛网般交错的梁柱结构、坍塌的殿宇格局,以及外围开阔地与巷道分布,精心布下天罗地网——正门埋伏主力,侧门安排精锐堵截,后门由两名擅长近战的百户兜底,连庙墙四周的排水口都派了人看守,务必让墨鸦无论从哪个方向进出,都难逃包围圈。
“吱呀——”一声干涩刺耳的木门转动声,骤然打破夜的死寂,在空旷环境中格外清晰。张泽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指尖微微用力,扣住步枪扳机护圈,指腹已触碰到冰凉的扳机,只待一声令下便可开火。一道高瘦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缓步迈入破庙,身上那件青色长衫在暗夜中格外显眼,腰间悬着一枚黑色玉佩,偶尔被月光扫过,泛着冷幽幽的光。来人正是墨鸦,身形果然如黑衣人首领所述那般瘦削,行走间脚步轻盈如猫,落地几乎无声,同时脑袋微微转动,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带着深入骨髓的警惕,显然是经验老道的江湖老手。
墨鸦走进庙内,目光如探照灯般快速扫过空旷大殿,见四下空无一人,唯有满地灰尘与散落砖瓦,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沙哑的声音如同被砂纸磨过,在庙内回荡:“出来吧,人带来了?”话音落下,庙内只有夜风穿过梁柱的呜咽回声,并无半分回应。墨鸦眼中闪过浓重疑虑,脚步下意识放缓,缓缓抬手按在腰间黑色玉佩上——张泽在树冠上看得真切,那玉佩正是他与手下约定的示警信号,一旦察觉异动,便捏碎玉佩召唤援兵。
张泽心中暗叫不好,若是让他捏碎玉佩,后续援兵赶到,局面便会棘手万分。他正欲抬手示意下令动手,破庙东侧阴影里突然走出两道黑衣人影,正是提前潜伏在庙内、由枭龙卫队员伪装的“自己人”。“墨鸦大人,”其中一人刻意压低声音,模仿着鹤翁麾下死士的语气说道,“目标已控制住,只是路上遇了点小麻烦,耽搁了些时辰,还请大人恕罪。”墨鸦的目光在两人身上仔细扫过,从衣着打扮到站姿神态逐一核对,确认无误后,才沙哑着嗓子追问:“人呢?为何不直接带来见我?”
“回大人,怕途中引人注目暴露行踪,我们已将人安置在庙外柴房。”伪装的队员侧身让路,摆出恭敬姿态,“大人随我们来便是。”墨鸦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似乎仍有顾虑,但终究还是抬步跟上。就在他的脚步即将踏入队员预设的包围圈核心区域时,突然猛地止步,身形如狸猫般骤然向后急退半步,沙哑的声音瞬间变得凛冽如冰:“不对!你们不是我的人!说,你们是谁?受谁指使?”原来他方才无意间瞥见其中一名队员腰间的战术马甲边角,那是枭龙卫专属的制式装备,绝非他们麾下之人所有。
变故突生,张泽不再犹豫,从树冠上厉声喝道:“动手!”话音未落,埋伏在四周的枭龙卫队员如猛虎出闸般齐齐现身,手中步枪枪口齐刷刷对准墨鸦,织成一道严密的火力网。墨鸦反应快得惊人,不退反进,猛地扑向身旁断墙,借墙体掩护身形,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把短燧发枪,手腕翻转间便已上膛,转身朝着最近的一名枭龙卫队员扣动扳机。“砰!”枪声在封闭的破庙内炸开,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子弹擦着那名队员的肩头飞过,打在身后砖瓦地上,溅起一片尘土碎渣。
“封锁所有出口!绝不能让他跑了!”张泽低喝一声,从树冠上纵身跃下,落地时顺势向前翻滚一周,巧妙卸去下坠力道,起身便朝着墨鸦的方向疾追而去。墨鸦深知被困庙内必死无疑,拼了性命朝着后门方向冲去,手中短燧发枪接连开火,“砰砰砰”的枪声不断响起,逼得两侧队员不得不暂时俯身避让,为他冲出一条短暂通道。他身法极为灵活,在破败梁柱间辗转腾挪如猿猴般,脚下砖瓦碎裂声与枪声交织在一起。眼看就要冲到后门,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过,一柄绣春刀裹挟着寒光乍现,直劈他握枪的手腕,刀风凌厉,刮得他皮肤生疼。
“嘶——”墨鸦惊呼一声,下意识猛地收回手,短燧发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抬眼望去,一名身着飞鱼服的枭龙卫百户正稳稳挡在后门中央,手中绣春刀斜指地面,刀身映着月光,泛着森寒冷光。墨鸦心中一沉,知晓退路已被彻底切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从腰间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匕,手腕一翻,便朝着百户胸口刺去,招式狠辣,直取要害。百户不慌不忙,侧身避让的同时,绣春刀顺势横扫,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短匕与绣春刀碰撞交锋,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火花在昏暗庙内不断闪现。
张泽趁机带着队员们围上来,形成一个圆圈,将两人的缠斗圈在中央。队员们纷纷举枪瞄准,却因两人缠斗得极为紧密,刀光剑影间根本找不到射击空隙,生怕误伤己方百户,只能暂时按兵不动。墨鸦虽身法灵动,擅长游走偷袭,但终究在兵器长度与武艺功底上稍逊一筹,几个回合下来,便已险象环生,肩头被绣春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青色长衫,顺着衣摆滴落,在地面灰尘上留下点点暗红印记。他深知再打下去必败无疑,心中暗生一计,突然虚晃一招,假装攻向百户下盘,趁着百户下意识避让的间隙,猛地将手中短匕朝着旁边墙角的油灯掷去。
“砰!”油灯被精准砸翻在地,灯油泼洒在堆积的干草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光冲天而起,照亮整个破庙,浓烟滚滚升腾,呛得众人连连咳嗽,视线也被浓烟遮蔽。墨鸦借着浓烟掩护,如泥鳅般俯身在地,快速朝着破庙东侧的一处狗洞钻去——那处狗洞极为隐蔽,是他提前勘察地形时发现的退路。“想跑!”张泽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不顾浓烟呛鼻,快步追了上去,同时高声下令:“一部分人留下灭火,防止火势蔓延引燃周边民房,其余人跟我追!绝不能让他跑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北疆雪原上,寒风如刀,呼啸着刮过茫茫雪原,卷起漫天雪沫,能见度不足三丈。陆承熠麾下的精锐骑兵正顶着凛冽寒风,在雪原上全速追击逃窜的三名死士。两日两夜以来,他们循着死士留下的足迹,马不停蹄地疾驰,马蹄踏碎薄冰,溅起的雪沫子在身后凝结成白色雾霭。带队的亲兵队长紧咬牙关,脸上结满厚厚的冰霜,连睫毛上都挂着冰碴,却丝毫不敢分心,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雪地上的三道踉跄身影,手中马鞭不时抽打在马臀上,催促马匹加速。
“都给我加快速度!将军有令,务必活捉这三人,绝不能让他们逃进北漠地界!”亲兵队长高声喊道,声音被呼啸的寒风刮得支离破碎,却依旧清晰传到每一名骑兵耳中。前方的三名死士早已是强弩之末,身上的黑衣被风雪浸透,冻得如同铁甲般坚硬,贴在身上刺骨地冷,脚步踉跄不稳,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却仍咬牙拼命向前逃窜。他们心中清楚,只要越过前方那道标志性的黑风口,便能踏入北漠地界,到那时便能得到北漠部族接应,才有一线生机,是以即便早已筋疲力尽,也不敢有丝毫停歇。
“放绊马索!”亲兵队长见双方距离已拉近到十余丈,当机立断一声令下。几名骑兵立刻从腰间掏出早已备好的绊马索,手腕用力,将绳索朝着死士前方的雪地奋力掷去。绳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雪地上,如同一张大网铺开。最前方的死士只顾埋头逃窜,根本没注意到脚下的陷阱,脚步一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重重摔在雪地上,积雪溅起半尺多高。紧随其后的两人反应稍快,却也因惯性收不住脚步,接连被绊倒在地,三人滚作一团,一时难以起身。骑兵们立刻策马围上去,手中长枪齐齐指向三人,枪尖的寒芒在昏暗雪地里格外刺眼,织成一道无法突破的包围圈。
“束手就擒吧!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亲兵队长翻身下马,靴底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声响,他缓步走向三人,语气冰冷。三名死士相互搀扶着艰难站起身,身上沾满积雪与污泥,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却依旧死死咬牙,从怀中掏出早已冻得冰凉的短刀,摆出殊死反抗的姿态。“休要多言!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我们招供,绝无可能!”为首的死士嘶吼道,声音因寒冷与极度疲惫而沙哑变形,却仍带着几分死士的桀骜。
亲兵队长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我们将军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若是识相,乖乖束手就擒,还能少受些苦楚;若是执意顽抗,我们不介意带你们的尸体回去复命!”说着,他抬手示意身旁两名队员上前动手。就在这时,远处雪原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哒哒哒”的声响越来越近,数十名身着北漠服饰的骑手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他们个个头戴皮帽,身披皮裘,手中挥舞着雪亮的弯刀,口中发出阵阵怪异的呼哨声,气势汹汹。
“是北漠的人!他们来接应这三个叛徒了!”一名骑兵高声惊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亲兵队长脸色骤然一变,心中暗惊,没想到鹤翁与北漠的勾结竟已深到这般地步,连边境的死士都能及时引来北漠援兵。他来不及多想,当机立断下令道:“分出一半人手,随我抵挡北漠骑手!其余人立刻用绳索将这三人牢牢捆住,拖拽着往回撤退,务必将人安全带回军营!”
骑兵们立刻依令行动,一半人调转马头,手中长枪平举,朝着疾驰而来的北漠骑手迎上去。很快,双方人马便碰撞在一起,长枪的穿刺声、弯刀的劈砍声、兵器的碰撞声与双方的喝喊声瞬间响彻雪原。另一部分人则迅速掏出绳索,不顾三名死士的挣扎反抗,将他们的手脚牢牢捆住,再用绳索将三人串连起来,拴在马后,拖拽着往回撤退。风雪之中,双方人马激战正酣,鲜血从伤口中涌出,很快便染红脚下洁白的雪地,与苍茫夜色交织成一幅惨烈无比的画卷。
京城这边,张泽带着几名精锐队员紧追墨鸦不放。墨鸦虽成功钻过狗洞逃脱,却因肩头伤口不断流血,体力消耗极快,速度慢了不少。张泽凭借对城南地形的熟悉,果断放弃追击的直线路线,带着队员抄近路穿过几条狭窄巷道,提前绕到墨鸦前方的必经之路。他停下脚步,稳稳举起手中步枪,枪口对准墨鸦逃窜的方向,沉声道:“墨鸦,你已无路可逃,束手就擒吧!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
墨鸦踉跄着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沾满血污与尘土,狼狈不堪,唯有眼中依旧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狠厉。他喘着粗气,盯着张泽咬牙道:“张佥事好手段,竟能识破我的身份,还布下这般周密的埋伏。可惜,你们终究留不住我,鹤翁大人的计划也绝不会就此中断!”说着,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信号弹,快速扯掉引线,火星滋滋作响间,奋力朝天发射。红色的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在漆黑的夜空中炸开,形成一朵醒目的红焰,即便在远处也能清晰望见。
张泽心中一沉,瞬间便明白墨鸦是在召唤周边同伙前来支援。他不再有任何犹豫,指尖用力,稳稳扣动扳机。“砰!”枪声响起,子弹精准击中墨鸦的左腿膝盖处。“啊——”墨鸦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一软,跪倒在地,左腿的裤腿瞬间被鲜血浸透。追上来的队员们立刻上前,死死按住他的肩膀与四肢,将他牢牢控制住,让他再也无法动弹。就在这时,远处巷道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杂乱的呼喊声,显然是墨鸦的同伙收到信号,正朝着这边赶来。
“时间紧迫,带上人,立刻撤退!”张泽当机立断下令道。两名队员立刻架起受伤的墨鸦,拖着他朝着镇国公府的方向快速撤退。张泽则带着其余队员断后,不时转身朝着追兵方向开枪射击,子弹打在巷道墙壁上,溅起碎石,逼得追兵不敢贸然上前,为撤退争取时间。他一边撤退,一边心中盘算:活捉墨鸦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审讯才是真正的硬仗,必须从他口中撬出更多关于鹤翁的核心线索。而北疆那边,陆承熠的骑兵遭遇北漠援兵阻拦,不知能否顺利押解死士归来,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夜色愈发深沉,京城的寒风与北疆的风雪依旧呼啸不止。京城的追逃与北疆的厮杀,如两张紧密交织的大网,正一点点将鹤翁隐藏的阴谋撕开缺口。而无论是坐镇京城中枢的陆砚昭、刚刚活捉墨鸦的张泽,还是远在北疆统筹战局的陆承熠,都清楚知晓,这只是与鹤翁庞大势力交锋的开始,后续还有更多未知的凶险与更艰难的较量在等待着他们,大明江山的安危,正系于这一场场生死博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