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御书房内陈危局,少年帝心定对策(1/1)
《锦衣之下之二公子的绣春刀》第 541 章:御书房内陈危局,少年帝心定对策
嘉靖四年二月初四辰时末,春日的晨光穿透云层,如碎金般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晕,将巍峨宫墙映照得愈发庄严肃穆。御书房内,檀香袅袅升腾,缠绕着案几上的烛火,晕开一片暖黄的光影。13岁的小皇帝朱载霖正端坐于宽大的龙案之后,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资治通鉴》,纤细的指尖轻轻按压在书页上,眉宇间虽未脱少年人的青涩稚嫩,却刻意挺直了单薄的脊背,努力模仿着先皇的模样,摆出一副帝王应有的沉稳姿态。案几一侧,砚台里的墨汁尚有余温,旁边叠放着几本批注得密密麻麻的奏章,显露出这位少年天子对朝政的用心。
“陛下,内阁首辅徐阶、镇国公兼枭龙卫提督陆砚昭在外求见,言有北疆紧急军情启奏,事态关乎国本,不敢耽搁。”内侍总管冯保轻手轻脚地走进御书房,一身深色内侍服衬得他身形愈发瘦削,他躬身垂首,声音压得极低,恭敬地禀报着,连呼吸都放得格外平缓,生怕惊扰了御案后研读的少年天子。
朱载霖闻言,指尖一顿,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冯保身上。他沉默了一瞬,似乎在快速消化“北疆紧急军情”这几个字的分量,随即沉声道:“宣他们进来。”虽声音尚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刻意压低了语调,添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只是紧握书卷的指尖,仍泄露了他内心的些许凝重。
“是。”内侍总管冯保恭敬领命,缓缓直起身,倒退着退出御书房,动作规范利落,尽显多年宫廷生涯的沉稳。片刻后,徐阶与陆砚昭并肩走进御书房,二人皆身着绣着祥云纹样的朝服,头戴乌纱帽,步履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得恰到好处。走到殿中合适位置,二人同时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朝服下摆,而后深深躬身行礼,声音浑厚整齐:“臣徐阶、臣陆砚昭,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位爱卿平身。”朱载霖抬手示意,目光在二人身上缓缓扫过,当落在陆砚昭身上时,眼神中多了几分亲近与敬重。他微微前倾身体,语气放缓了几分,带着少年对师长的谦和:“听闻北疆有紧急军情,二位爱卿一路奔波,辛苦了。尤其是先生,连日操劳定然疲乏。请细细道来,究竟是何情况。”
“谢陛下体恤。”徐阶与陆砚昭齐声应道,而后缓缓起身。徐阶向前半步,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凝重,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虽略带沙哑却依旧沉稳有力:“陛下,两日之前,北疆前线传来加急密电,镇国公之子、北疆参将陆承熠,在成功平定西线总兵周虎雄叛乱的过程中,意外挖出一股代号为‘鹤翁’的隐秘势力。此势力盘根错节,根基深厚,不仅在北疆各营安插了大量眼线细作,更胆大包天,暗中与北疆异族勾结,倒卖朝廷调拨的军资粮草与军火器械,从中牟取暴利,其行径已然严重威胁北疆边防安稳,甚至动摇我大明国本,不可不察!”
“鹤翁?”朱载霖眉峰紧紧蹙起,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代号,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疑惑,随即被怒意取代,“朕自登基以来,每日研读奏章,关注边防空虚,却从未听过这股势力的名号!他们竟敢勾结异族、倒卖军资,置北疆将士性命与大明江山于不顾,简直是胆大包天,罪该万死!”少年帝王的语气中满是怒意,小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龙椅的扶手,指节微微泛白,胸口因情绪激动而微微起伏。
见少年天子动怒,陆砚昭上前一步,神色中除了凝重,还多了几分师长对弟子的安抚。他将一份整理得整整齐齐的奏疏双手递呈上前,由内侍总管冯保快步上前接过,转交给朱载霖。陆砚昭垂首沉声道:“陛下息怒。臣蒙先皇(朱厚照)恩旨,既为镇国公执掌枭龙卫,亦为陛下师者,当为陛下分忧、为大明守土。此乃臣连夜整理的详细案情奏疏,其中记载了北疆传来的全部线索。据查,周虎雄并非主动叛乱,实则是‘鹤翁’安插在北疆的棋子,他能坐上西线总兵之位,全靠‘鹤翁’在背后暗中扶持运作。如今周虎雄败亡,‘鹤翁’唯恐其势力暴露,已派遣麾下死士多次潜入北疆军营试图灭口,更抢先一步夺走了记载其北疆所有势力分布与联络方式的密册,致使北疆的追查工作陷入僵局,承熠那边已是线索中断,急需京城这边予以支援。”
朱载霖接过奏疏,指尖拂过封面工整的“北疆案情详奏”四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认真翻阅起来。虽年少,但他自小在太傅的教导下研读经史,在陆砚昭的教导下学习西方知识以及工业知识、军事知识等等,登基四年来对朝政军务已有初步了解,且也慢慢熟悉怎么判断,逐字逐句看得十分仔细,遇到晦涩的军务术语,便微微蹙眉思索片刻,偶尔抬眼看向下方侍立的二人,眼中带着询问之意,待得到二人隐晦的点头示意后,再继续往下看。片刻后,他缓缓放下奏疏,指尖在奏疏封面上轻轻敲击,沉声问道:“那‘鹤翁’的真实身份,至今尚未查清?北疆追查受阻,京城这边可有具体对策?”
“回陛下,‘鹤翁’此人隐藏极深,行事极为缜密,其麾下联络人皆蒙面行事,从不以真面目示人,目前仅能确定联络人腰间皆佩有一枚刻有半朵莲花纹的青铜令牌,这是识别其身份的唯一标识。”陆砚昭如实回禀,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臣已紧急下令,命枭龙卫直属营藏锋队全员出动,联合内阁、兵部展开全面调查。目前藏锋队已分五路行动,一路重点追查持有半朵莲花纹令牌之人,封锁京城各大城门、驿站、码头等交通要道;二路彻查京城内所有客栈、当铺、钱庄等隐秘据点;兵部已着手梳理北疆各营将领的任职档案与调动记录,严防‘鹤翁’安插的内应作乱;内阁则负责协调各部,为调查工作扫清障碍,确保各方信息互通有无,避免出现疏漏。”
徐阶随即补充道:“陛下,‘鹤翁’势力隐秘,根基恐已深入朝堂,若贸然大范围排查,极易打草惊蛇,让其党羽销毁证据、隐匿行踪。因此目前调查仍以隐秘为主,未敢声张。臣已严令各部官员,必须无条件配合枭龙卫的调查问询,但凡有推诿搪塞、通风报信者,一律以通敌论处,严惩不贷。此外,臣与镇国公连夜商议,拟从两方面入手深挖线索:其一,从户部、兵部的账目入手,抽调精干官员核查近三年北疆军资、粮草的调拨与消耗记录,重点追查异常流向与不明损耗,找出军资倒卖的蛛丝马迹;其二,全面排查周虎雄在京城的亲属、旧部与故交,梳理其近期的活动轨迹与资金往来,试图顺藤摸瓜,找到‘鹤翁’在京城的联络之人。”
朱载霖静静听着,手指在案几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御书房内一时陷入寂静,唯有檀香的气息在空气中缓缓弥漫。他垂眸沉思,小小的脑袋里快速运转,消化着二人汇报的海量信息,权衡着对策的可行性。片刻后,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二人,眼中不见丝毫少年人的犹豫:“两位爱卿的对策甚为稳妥,考虑周全。‘鹤翁’勾结异族、危害北疆,置大明江山于险境,绝不能姑息纵容!朕准你们所奏,全力追查此事,所需人力、物力,朝廷一概优先支持,户部、兵部需全力配合,不得有任何延误。”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特意提高了语调,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另外,传朕旨意,命北疆所有将士加强边防戒备,严密监控边境线的一举一动,严防‘鹤翁’势力与异族进一步勾结,扩大事端;同时传旨陆承熠,命他在北疆继续深挖线索,安抚军心,务必尽快找到‘鹤翁’的破绽,与京城形成南北联动之势,两面夹击,早日破局。”
“臣等遵旨!”徐阶与陆砚昭再次深深躬身行礼,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带着满满的决心。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二人身上,为他们的朝服镀上一层金边,更显庄重。
朱载霖看着二人恭敬的模样,微微颔首,语气放缓了几分,目光重点落在陆砚昭身上,带着全然的信任:“徐爱卿,你久居内阁,深谙朝政运作之道,能协调各方力量;先生(陆砚昭),你蒙先皇(朱厚照)任命,既是朕的授业恩师,又执掌枭龙卫,麾下藏锋队精锐善战,精通缉查追凶之术。此事便交由二位爱卿全权负责,尤其是先生,朕信你能力,务必与徐爱卿同心协力,摒弃门户之见,早日揪出‘鹤翁’及其党羽,还北疆一个安稳,还大明一个清明。”
“臣等定不辱使命!”徐阶沉声应道。陆砚昭则语气更为郑重,带着师者与臣子的双重担当:“陛下放心,臣既受先皇所托教导陛下,亦受皇命镇守疆土,必竭尽所能,与徐首辅同心协力,揪出‘鹤翁’及其党羽,绳之以法,以安边疆、以慰民心、以报先皇知遇之恩、不负陛下信任!”
“好。”朱载霖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少年人的释然,紧绷的神色也缓和了些许,看向陆砚昭的眼神愈发亲近:“二位爱卿连日操劳,辛苦了。尤其是先生,需多保重身体。若是调查中有任何进展,或是遇到难以解决的难处,无需拘泥于时辰,可随时进宫向朕禀报,朕必当全力支持。”
“谢陛下体恤!”徐阶与陆砚昭再次躬身行礼,见朱载霖没有其他吩咐,便缓缓直起身,整理好朝服,躬着身子,一步一步缓缓退出御书房,全程动作轻缓,不敢有丝毫逾越。
二人离开后,御书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檀香依旧在袅袅升腾。朱载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巍峨的宫墙与远处湛蓝的天空,小小的身影在空旷的御书房内显得有些单薄,却依旧脊背挺直,不肯弯曲分毫。他心中清楚,自己虽年少,却已坐上龙椅,肩负着大明江山的重任与天下百姓的期许,“鹤翁”势力的出现,不仅是对北疆边防的考验,更是对他这个少年天子的考验。“鹤翁……”他低声念着这个代号,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锐利与坚定,小手紧紧攥成拳头,在心中暗暗发誓:“无论你是谁,藏得有多深,朕都绝不会让你得逞!朕必当守住大明江山,不负列祖列宗!”
与此同时,御书房外的汉白玉走廊上,徐阶与陆砚昭并肩而行,脚步放缓,低声交谈。徐阶抬手轻轻抚了抚鬓角的白发,看向身旁的陆砚昭,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与感慨:“砚昭,陛下虽年少,却聪慧沉稳,明辨是非,对朝政军务的理解远超同龄之人,此次能全力支持我们追查‘鹤翁’,不掣肘、不猜忌,倒是省去了不少阻碍,实乃大明之幸。”
陆砚昭点点头,眼中同样带着几分欣慰,却也难掩凝重:“陛下天资聪颖,勤于政务,体恤朝臣,确实是难得的明君。我们定要尽快查清此案,揪出‘鹤翁’,不辜负陛下的信任与托付。如今京城的调查已全面展开,藏锋队各路人马已就位,相信用不了多久,便会有线索传来。”
“是啊。”徐阶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重新染上凝重之色,“只是‘鹤翁’势力隐秘多年而未被察觉,背后恐牵扯朝中多位重臣,甚至可能触及皇亲国戚,调查之路定然凶险重重,一步都不能错。我们需更加谨慎,步步为营,每一步调查都要掌握确凿证据,切不可有半分疏漏,否则不仅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引火烧身,危及陛下的统治。”
陆砚昭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芒,语气坚定如铁:“徐伯放心,臣心中有数。臣已下令枭龙卫精锐全员戒备,暗中保护参与调查的官员,一旦发现线索,必会集中力量全力追查,绝不给对方销毁证据、反扑的机会。哪怕‘鹤翁’背后势力再大,哪怕是天罗地网,臣也定会将他及其党羽一网打尽,以正国法!”
二人说话间,已走出宫门,各自登上等候在外的马车。徐阶前往内阁协调各部,陆砚昭则直奔枭龙卫衙署部署后续调查工作,一场围绕“鹤翁”的追查风暴,在京城悄然铺开。而这一切,都被隐藏在暗处的一双眼睛尽收眼底。御书房不远处的假山后,一道黑影静静伫立,全身裹在黑色衣袍中,只露出一双闪烁着阴鸷光芒的眼睛,死死盯着徐阶与陆砚昭离去的方向。待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后,黑影缓缓转动身形,如同鬼魅般融入宫墙的阴影之中,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