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帐中议事定方略,卷宗初成待呈报(1/1)
《锦衣之下之二公子的绣春刀》第 529 章:帐中议事定方略,卷宗初成待呈报
嘉靖四年元月三十日清晨,朝阳已彻底穿透薄雾,将北疆主营的辕门、旗帜与错落的军帐镀上一层暖金色。陆承熠与魏无羡并肩快步穿行在营道上,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与周遭兵士操练的呼喝、军备调度的声响交织在一起,织就出一幅紧张而有序的军营晨景。两人皆是一身劲装,步履沉稳,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怀中的电报与初步成型的卷宗框架,如同两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
中军大帐外,两名值守亲兵甲胄在身,持枪肃立,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四周。见二人前来,当即收枪躬身行礼,声线洪亮规整:“见过陆千户、魏副指挥使!”陆承熠微微颔首,沉肃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耽搁的急切:“劳烦通报主帅,我二人已阅毕京城急电,前来复命议事。”“是!卑职即刻通报!”一名亲兵应声转身,掀帘入帐,动作利落无滞。片刻后,他再度掀帘而出,躬身退至一旁:“主帅有请二位入帐!”
陆承熠与魏无羡交换一眼,彼此眼中皆透着对议事的郑重,随即并肩迈入中军大帐。帐内暖意融融,与帐外寒凉判若两境,角落炭盆中炭火正旺,噼啪声不绝,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炭香交织的清寂。陆砚青端坐案前,案上堆叠着厚厚公文,他身着青色织金常服,手握狼毫,正专注审阅一份北疆西线军务简报,笔尖在纸页上轻顿,似在权衡利弊。听闻脚步声,他缓缓搁笔抬眸,目光锐利沉稳,裹挟着久经沙场的威严与镇定:“京电内容已阅?情况如何?”
“回大伯,已阅毕。”陆承熠快步上前,在案前两步处驻足躬身,随即从怀中取出三份叠得整齐的电报,逐一平铺案上,又捧出那本初装订的卷宗框架,双手奉上:“这三份是京城加急来电,两份出自父亲之手,一份是内阁首辅徐阶大人所发——乃是奉陛下谕旨传达圣意,命苍狼卫全力严查北疆贪腐案涉案人员,无论官职高低,一概不得姑息。谕旨还特意指定末将牵头,梳理此次稽查所得,编纂完整详实的卷宗,加急呈报京城。这份是末将与魏叔刚整理的卷宗框架,已初步归类案件关键节点与证据清单,特来呈请大伯审阅。”
陆砚青伸手拿起电报,先取了镇国公府的两份,逐字逐句细阅,眉头随之一点点蹙紧,神色愈发沉肃。他阅文极快,却无半分疏漏,转瞬便将三份电报尽数看完,随手置于案上,指尖轻叩案沿,笃笃声响中,帐内气氛愈发凝重。片刻后,他沉声道:“陛下亲下谕旨督办,还特意点名让你牵头编卷,足见京中对此次北疆贪腐案已是高度关切,甚至可能察觉到了案后牵扯的朝堂派系纠葛。”他转头望向陆承熠,目光里既有长辈对晚辈的审视,更有主帅对下属的期许:“你父亲在京中为我们居中协调,抵挡各方势力滋扰,这是我们最大的底气。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卷宗的每一个字、每一条证据都要经得起推敲,绝不能出半点纰漏——否则不仅会误了案件查办,更可能连累你父亲在京中陷入被动。”
“末将明白!”陆承熠郑重躬身,腰身弯得更低,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此次编纂卷宗,末将定当亲力亲为,逐字逐句细核每一份证据、每一条线索,确保卷宗内容完整、准确、详实,绝无任何疏漏错讹。只是有一事,末将需向大伯禀报。”他稍作停顿,续道:“目前军法处对赵坤的审讯尚未有完整结果,除了供出贪腐网络有幕后黑手与神秘中间人外,其余涉案人员的详细供词仍需补充完善。这部分内容若无法及时补全,恐会影响卷宗的完整性,导致部分案情逻辑衔接不畅。”
一旁的魏无羡上前一步,躬身补充:“主帅,据昨日军法处刘参军禀报,赵坤虽已松口,供出贪腐网络核心另有其人,且背后有京城势力撑腰,所有指令传达与利益输送皆通过一名神秘中间人,但对于中间人的具体身份、样貌特征、联络方式等关键信息,他始终刻意隐瞒,尚未彻底招供。这部分信息若无法补充入卷宗,恐会让陛下与内阁觉得我们对案情核查不够深入,未能触及核心,进而影响后续指令部署。”
陆砚青沉默片刻,指尖的叩击声渐止,他抬眸扫过案上的卷宗框架,目光在“涉案人员供词”一栏稍作停留,随即开口,语气沉稳而果决:“陛下谕旨明确要求‘速速梳理’,显然是希望尽快掌握案情全貌,稳定朝局与北疆军心,不宜久拖。这样,你二人分两步并行,务求效率最大化。”他条理清晰地部署:“其一,陆承熠继续牵头完善卷宗,先将已掌握的案件起因、秘密核查过程、周虎叛乱始末、藏锋队驰援细节、十二名涉案人员身份信息、已查获赃物与贿赂凭证等证据清单,以及现有初步审讯摘要,尽数整理完整,形成正式卷宗的主体部分,确保这部分内容无懈可击。其二,魏无羡即刻赶往军法处,协助刘参军加大对赵坤的审讯力度,重点突破中间人的相关线索。你可调动两名藏锋队特勤兵士协助,他们擅长审讯攻坚,或许能更快瓦解赵坤的心理防线。即便短期内无法查清中间人的完整信息,也要将已掌握的碎片化线索整理成补充说明,详细列明审讯进展与待核查方向,随卷宗一同呈报京城,让陛下与内阁知晓案情的复杂性及我们的查办进度。”
“末将遵命!”陆承熠与魏无羡齐声躬身领命,声线铿锵,腰身挺直,眼中满是坚定,已然明晰了各自的任务与方向。
陆砚青微微颔首,目光再度落回陆承熠身上,补充叮嘱:“另外,你父亲电报中提及藏锋队特勤组听你调遣一事,你要善加运用,莫要辜负他的信任。后续核查那几名联名举荐赵坤的西线总兵时,切不可贸然行事。那些人身居高位,手握兵权,背后定然有势力依托。你可派藏锋队兵士暗中跟进侦查,收集他们的贪腐证据——藏锋队擅长隐蔽侦查与情报搜集,能最大程度避免打草惊蛇。”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既有长辈的关切,亦有主帅的威严:“切记,无论核查至哪一步,获取何种线索,都需先向我禀报,共同商议后再行处置,不可擅自做主、鲁莽行事。京城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既要一查到底,肃清北疆军营的贪腐乱象,也要懂得保全自身与身边之人,方能长久周旋,彻底查清真相。”
“末将谨记大伯教诲!”陆承熠心中一暖,陆砚青的这番叮嘱,既有主帅的严谨部署,更有长辈的真心庇护,让他因案情压力而紧绷的心弦稍稍舒缓。他深知,此次案件牵扯甚广,上至京城权贵,下至北疆军营将领,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甚至累及家族。如今有大伯在北疆坐镇统筹,有父亲在京中居中协调,他们方能更安心地推进稽查,无需过多顾虑外部干扰。
“卷宗整理完毕后,先呈我审阅一遍。”陆砚青最后叮嘱,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谨:“我需确认卷宗内容无疏漏、逻辑无偏差后,再通过军驿加急发往京城。去吧,务必抓紧时间,争取今日午后未时三刻前送出卷宗,不可延误谕旨规定的时限。”
“是!”两人再度齐声领命,随即转身并肩退出中军大帐。帐外阳光愈发炽烈,营道残雪被晒得微微消融,空气中弥漫着冰雪融化后的清冽气息,吸入肺腑,令人精神一振。陆承熠驻足转身,望向身旁的魏无羡,神色沉肃,语速急促却清晰:“魏叔,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分头行动。你马上去军法处协助刘参军审讯赵坤,重点攻坚中间人的线索,藏锋队特勤兵士我这就命人调派给你。我返回稽查组营帐完善卷宗,若有紧急情况,我们用藏锋队的紧急信号联络,绝不可延误。”
“好!”魏无羡郑重点头,眼中满是凝重:“你整理卷宗时务必细致再细致,尤其是证据清单与涉案人员的身份信息、官职履历,这些都是极易出错的关键之处,绝不能有半分差池——否则不仅会影响卷宗的可信度,更可能给后续查办埋下隐患。我这边一旦审出中间人的新线索,便立刻派人快马通报你,确保线索能及时补充入卷宗。”说罢,两人不再耽搁,各自转身,朝着稽查组营帐与军法处的方向快步而去,身影很快融入营道的人流之中。
陆承熠快步返回稽查组营帐时,帐内亲兵早已按他的吩咐,将整理卷宗所需的笔墨纸砚、空白卷宗册、封印火漆、朱砂印泥等物品整齐码放在案上。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拭去额角薄汗,压下心中的急躁与紧迫感,快步落座案前。他先小心翼翼地铺开初成的卷宗框架,再从营帐内侧的上锁木盒中取出所有查获的证据,一一陈列案上——厚厚的一叠赃物清单,详细记录着每一件金银珠宝、名贵字画的名称、数量与查获地点;涉案人员的初步供词摘要,附有供词记录人与审讯人的签字确认;赵坤经手的军务审批文件,清晰印着那几名西线总兵的联名签字;还有从账册夹层中寻得的贿赂纸条,字迹虽有些模糊,却仍能辨认出行贿人与行贿金额。陆承熠逐一梳理这些证据,按照案件发展的时间线与逻辑关系,逐一核对、补充进卷宗框架:从靖远堡核查工作的起始时间、触发契机,到查获赵坤贪腐账册的具体过程、参与人员;从周虎率领嫡系部队包围副总兵府的叛乱始末,到藏锋队驰援的详细时间、作战部署;从十二名涉案人员的姓名、官职、履历,到每一份证据的查获经过、佐证价值,他都一笔一划仔细梳理记录,确保每一个时间节点准确无误,每一份证据都有清晰来源与对应记录。
帐内静谧无声,唯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与笔墨落纸的唰唰声交织回荡。陆承熠全神贯注,目光紧紧锁定卷宗与证据,时而蹙眉思索证据的逻辑衔接,时而提笔补充遗漏的细节,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案上纸页边缘,他却浑然不觉,满心皆扑在卷宗整理之上。他心中清楚,这份卷宗不仅是此次北疆稽查工作的全面总结,更是呈给陛下与内阁的“答卷”,直接关乎北疆贪腐案的后续查办方向,关乎苍狼卫的声誉,更关乎北疆无数军民的福祉与安宁。每一个字、每一条记录,都承载着千钧重量,容不得半点马虎与敷衍。
不知不觉间,日头已升至中天,营帐外传来亲兵恭敬的通报声:“启禀千户,魏副指挥使派人送消息来!”陆承熠这才搁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抬声道:“让他进来!”话音刚落,一名身着藏锋队黑衣的兵士快步走入帐内,身形挺拔,动作干练,进门后当即躬身行礼,双手递上一张折叠整齐的字条:“回千户,魏副指挥使命属下禀报,军法处已从赵坤口中审出中间人部分关键特征——此人为中年男子,约莫四十五岁上下,身材中等,左眉尾有一道一寸长的明显疤痕。据赵坤供认,此人每月初三、十八两日,会在靖远堡西市的悦来客栈附近现身,进行秘密联络。目前关于中间人的姓名、真实身份及背后所属势力,仍在持续审讯突破中。”
陆承熠接过字条,指尖微微用力,目光迅速扫过内容,当看到“左眉尾有疤痕”“每月初三、十八”“靖远堡西市悦来客栈”等关键信息时,心中一振,悬着的那颗心稍稍放下——有了这些具体特征,后续追查中间人的工作便有了明确方向。他当即把字条搁在案上,取来空白纸页,将这部分线索详细整理成文,补充到卷宗末尾专门设置的“待核查线索”章节中,清晰列明线索来源、具体内容及后续核查建议。随后,他抬眸对那名藏锋队兵士道:“辛苦你了,回去回复魏副指挥使,线索已收到,我会即刻补充入卷宗。请他继续加大审讯力度,务必全力突破赵坤的心理防线,查清中间人的完整身份、联络方式及背后牵扯的势力,有任何新进展,随时派人通报。”“是!千户放心,属下即刻回禀!”兵士躬身应道,随即转身快步退出营帐。
陆承熠重新提笔,继续完善卷宗剩余部分。他逐字逐句核对卷宗内容,修正了几处表述不够严谨的地方,补充了部分证据的佐证说明,确保整份卷宗逻辑连贯、内容详实。直至午后未时,一份厚达数十页的完整卷宗终于整理完毕。他将卷宗从头到尾仔细翻阅一遍,确认无任何疏漏、错漏与逻辑偏差后,才长舒一口气,搁下狼毫笔。随后,他取来稽查组的官印,蘸上鲜红的朱砂印泥,郑重地盖在卷宗封面与每一页的骑缝处,又将魏无羡传来的线索补充说明仔细折叠,附在卷宗末尾,一同用特制牛皮纸包裹妥当,再用细麻绳捆扎结实,最后在封口处盖上封印,确保卷宗在传递过程中不会被私自拆阅。
整理好卷宗,陆承熠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与手腕,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他走到营帐门口,推开帐帘,望向中军大帐的方向,阳光洒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眼神愈发坚定。他心中已然明了:这份卷宗的呈报,绝非北疆贪腐案查办的终点,而是全新的起点。接下来,他们既要耐心等候京城的进一步指示,依据陛下与内阁的旨意调整后续查办方向;也要抓紧时间,循着新掌握的线索追查那名神秘中间人的下落,尽快将其抓捕归案;而那几名牵扯其中的西线总兵,更是后续核查的重中之重,必须慎之又慎、缜密部署。前路依旧布满荆棘与未知,但想到北疆军民的期盼、父亲与大伯的信任,他的心中便充满了力量,信念愈发坚定——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他都要一查到底,彻底肃清北疆军营的贪腐乱象,还北疆一片清明与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