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复命主营呈始末，案牵深层藏隐忧（1/1）

《锦衣之下之二公子的绣春刀》第 527 章：复命主营呈始末，案牵深层藏隐忧

嘉靖四年元月二十九日巳时，北疆主营中军大帐外，积雪已被清扫干净，只留下些许残雪在墙角堆积。经过两日的长途跋涉，陆承熠率领的押解队伍终于抵达主营，风尘仆仆的兵士们虽面带疲惫，却依旧身姿挺拔，将赵坤等涉案人员及赃物妥善交接给军法处后，便有序退下休整。陆承熠稍作整理，便带着魏无羡径直走向中军大帐复命。

中军大帐内，温暖的炭火在炭盆中熊熊燃烧，驱散了帐外的寒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炭火的焦香。陆砚青身着青色常服，端坐于案前，手中握着一支狼毫笔，正专注地批阅着案上堆放的公文——其中既有来自京城的加急电报，也有北疆各营呈报的军务简报与粮草清单，笔墨纸砚在案上摆放得整整齐齐。帐外传来亲兵清晰的通报声：“启禀主帅，陆千户、魏副指挥使求见！”陆砚青闻言，缓缓抬眸，放下手中的狼毫笔，目光沉静地望向帐门，沉声道：“进来。”话音刚落，帐门便被轻轻推开，陆承熠与魏无羡并肩走了进来，两人脚步轻缓而沉稳，走到案前两步远的位置停下，恭敬地躬身行礼，齐声说道：“末将陆承熠、魏无羡，参见主帅！”

“免礼。”陆砚青抬手示意两人起身，目光缓缓扫过他们眉宇间未散的疲惫，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一路奔波，辛苦你们了。靖远堡的事情，可顺利了结？赵坤及其余涉案人员，是否已悉数押解到位？”陆承熠直起身，腰身挺拔如剑，神色严肃地沉声应道：“回主帅，幸不辱命！此次稽查任务进展顺利，赵坤及核心涉案人员共十二人，已全部安全押解至主营，目前均交由军法处严密看管，加派了兵士值守，确保无任何闪失；从副总兵府查获的金银珠宝、名贵字画等赃物，也已逐一登记造册，形成详细清单，一并上交军法处存档。另外，靖远堡的局势已由李崇总兵与辛明千户共同接管，两人已制定了详细的安抚与管控方案，据最后传来的消息，堡内秩序井然，军民安稳无虞，未有任何异动。”

说着，陆承熠从怀中掏出一份装订整齐的详细卷宗，卷宗封面已用朱砂标注“稽查赵坤案卷宗”字样，边角平整，显然是经过精心整理的。他双手捧着卷宗，微微躬身递至案前：“这是此次稽查赵坤案的完整卷宗，其中详细记录了案件起因——由李旺财贪腐案牵扯出赵坤，后续的秘密核查过程、靖远堡对峙的完整始末、查获的赃物详细清单，以及涉案人员的初步供词摘要，所有关键信息均已用红笔标注，方便主帅审阅。”陆砚青伸出手，接过卷宗，指尖轻轻拂过封面的字迹，并未立刻翻阅，而是抬眸看向陆承熠，目光锐利如锋，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且详细说说，靖远堡对峙的具体情况。我听闻辛明率藏锋队特勤组也参与了此事，他为何会突然出现？还有那两名发射信号弹的兵士，又是怎么回事？这其中的来龙去脉，你务必说清楚。”

“回主帅，辛明千户并非临时出现，而是奉镇国公的手谕，专程率队前来驰援我们的。”陆承熠缓缓开口，组织了一下语言，将靖远堡对峙的前因后果细细道来，“当日我们在副总兵府库房查获赵坤贪腐的证据，将其控制后，他的心腹参将周虎便率领嫡系部队包围了副总兵府，意图劫囚。当时我们兵力有限，便与周虎的部队形成对峙，双方剑拔弩张，枪口互相对准，僵持了足足三十分钟，始终未敢轻举妄动，生怕引发大规模冲突，伤及无辜。就在对峙期间，周虎麾下有两名兵士借着调整阵型的机会，悄然脱离了队伍，跑到远处的墙角阴影处，发射了一枚青色的信号弹。起初我与魏无羡都以为，这是周虎在召唤外援的信号，心中还颇为紧张，立刻调整了防御部署。未曾想，这枚信号弹竟是辛明千户的联络暗号——那两名兵士根本不是周虎的亲信，而是藏锋队提前安插在周虎身边的暗线，奉命在我们遭遇危机时，发出信号引导藏锋队驰援。”

他稍作停顿，喝了一口身旁亲兵递来的热茶，缓解了一下喉咙的干涩，继续说道：“辛明千户率队抵达现场后，先是观察了片刻局势，见周虎态度顽劣，无论如何劝说都拒不投降，反而不断煽动麾下兵士，执意要叛乱劫囚，为了避免局势进一步恶化，防止更多无辜兵士伤亡，他当机立断，拔枪直接将周虎击毙。周虎一死，他麾下的嫡系部队瞬间群龙无首，士气彻底崩溃，后续的处置工作便极为顺利，几乎没有遭遇任何抵抗。据辛明千户事后告知，镇国公早已通过密探察觉，北疆军营的高层可能潜藏着一张庞大的贪腐网络，担心我们此次稽查赵坤的行动会触动核心利益，遭遇不测，故而提前部署了藏锋队特勤组在附近区域待命驰援。至于那两名安插在周虎身边的暗线，更是镇国公早年便布下的棋子，潜伏多年，只为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一旁的魏无羡适时补充道：“主帅，此次能如此顺利地拿下赵坤，平定周虎的叛乱，藏锋队的驰援可以说是功不可没。辛明千户带来的特勤组，不仅装备极为精良，配备了新式的枪械与作战装备，行事更是果敢利落，战术配合默契十足。当时的情况，若是没有他们及时出现，仅凭我们稽查组的三十余名兵士，再加上李崇总兵的中军精锐，即便最终能够平定叛乱，恐怕也会付出不小的伤亡代价，而且绝不可能如此迅速地控制住局势，甚至有可能给赵坤的同党留下销毁证据、通风报信的时间。”

陆砚青闻言，眉头微微蹙起，神色愈发凝重，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清脆的“笃笃”声，显然是在沉思。过了片刻，他缓缓开口，语气沉重：“原来如此，镇国公竟早已在暗中布局，看来他对北疆的贪腐问题，早已有所察觉。如此一来，北疆的贪腐问题，恐怕比我们所有人预想的都要严重得多，背后牵扯的势力必然盘根错节，极为庞大。”说着，他缓缓翻开手中的卷宗，目光专注地逐页查看，当看到卷宗中记录的、李旺财供出的联名举荐赵坤之人的名单时，指尖骤然一顿，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声音也带着几分寒意：“这几人……皆是北疆军营的高层将领，手握兵权，其中还有两人是镇守西线的总兵，负责抵御西域蛮族的入侵，如此重要的职位，竟也被贪腐势力渗透，后果不堪设想。”

陆承熠郑重地点点头，附和道：“主帅明鉴，末将在稽查过程中，也早已留意到这一点。此次我们在副总兵府核查赵坤的军务档案时，发现他经手的多份关键军务审批记录，包括粮草调配、军饷发放、军备更新等，都有这几人的联名签字。更关键的是，我们从赵坤书房账册的夹层中，查获了一批未曾销毁的贿赂纸条，上面清晰地记录着这几人的名字，以及他们向赵坤行贿的金额、时间与目的。种种证据表明，他们与赵坤早已沆瀣一气，相互勾结，形成了一张覆盖北疆各营的庞大贪腐网络，将手伸向了军营的各个核心环节。”

“此事非同小可，关乎整个北疆的边境安危，绝不能掉以轻心。”陆砚青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北疆乃我大明朝抵御外敌的第一道屏障，若是高层将领尽数勾结贪腐，中饱私囊，必然会导致军备废弛、粮草短缺，动摇边境防务的根基，一旦外敌入侵，后果不堪设想。对了，军法处那边，将赵坤等人移交过去后，可有初步的审讯结果？”陆承熠躬身回应道：“回主帅，我们昨日傍晚才将赵坤等人正式移交军法处，目前尚未有详细的审讯结果。不过辛明千户考虑到赵坤案的复杂性，已经留下了两名经验丰富的藏锋队兵士协助军法处审讯，这两人擅长突破嫌疑人的心理防线，手段专业，想必用不了多久，便能从赵坤口中审出有价值的信息。”

陆承熠的话音刚落，帐外便传来亲兵急促而清晰的通报声：“启禀主帅，军法处刘参军求见，说是有赵坤案的紧急审讯情况，要当面向主帅汇报！”陆砚青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显然没料到审讯进展会如此之快，他当即沉声道：“传！让他进来！”不多时，一名身着军法处官服的参军快步走进帐内，此人神色凝重，额头还带着些许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急赶过来的。他进门后，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躬身行礼：“末将刘参军，参见主帅！”

“刘参军免礼，不必多礼。”陆砚青摆了摆手，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快说，赵坤的审讯有何进展？他是否供认了全部贪腐事实？”刘参军直起身，神色愈发凝重，语气急促地说道：“回主帅，经过军法处连夜的突击审讯，再加上藏锋队兵士的协助，赵坤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目前已供认了部分核心的贪腐事实。他承认自己长期收受李旺财等多名北疆将领的贿赂，并利用手中的职权，为这些人谋取关键职位、输送利益。更关键的是，他还供出了一个极为重要的信息——这张覆盖北疆的贪腐网络，核心并非他本人，而是另有幕后黑手！据赵坤交代，此人在京城拥有极大的势力，能够直接影响北疆将领的任免与调度，是这张贪腐网络真正的掌控者。”

“哦？竟有此事？”陆砚青眼神一凛，周身的气场瞬间收紧，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与凝重，“赵坤可知晓此人的具体身份？可有相关的线索？”刘参军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回主帅，赵坤说，他从未见过此人的真面目，两人之间从未有过直接联络，所有的指令传达与利益输送，都是通过一名神秘的中间人进行的。而且每次联络都极为隐秘，中间人会不定期更换联络地点与时间，手段极为谨慎。不过赵坤交代，这名中间人每月都会秘密携带大量的银两前往靖远堡，一方面是向他输送贪腐所得的利益，另一方面则是传达幕后黑手的指令，调整北疆各营的粮草与军备调配方案，为整个贪腐网络的运作提供便利。”

陆承熠闻言，心中骤然一惊，瞳孔微微收缩，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沉声道：“如此说来，这张贪腐网络早已深度渗透到北疆军营的核心层面，而且背后还有京城的势力在撑腰？这绝非简单的地方将领贪腐，恐怕牵扯到朝堂之上的派系斗争！”魏无羡也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到了极点，缓缓说道：“若真是如此，后续的稽查工作恐怕会举步维艰，困难重重。京城的势力盘根错节，关系错综复杂，我们稍有不慎，便可能打草惊蛇，不仅会让后续的稽查工作陷入僵局，甚至可能引来对方的疯狂反扑，危及我们自身乃至整个稽查组的安全。”

陆砚青沉默了片刻，帐内的气氛一时变得压抑而沉重，只有炭盆中炭火燃烧的“噼啪”声清晰可闻。随即，他猛地抬眸，眼神坚定如铁，语气中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无论背后牵扯到何人，哪怕是京城的权贵勋戚，我们都必须一查到底！北疆军营的乱象，绝不能再继续下去，否则我们便愧对朝廷的信任，愧对北疆数十万军民的期盼！”说罢，他转头看向刘参军，语气严厉而郑重：“你立刻返回军法处，继续加大审讯力度，多策并举，务必突破赵坤的心理防线，让他供出中间人的具体身份、样貌特征、联络方式以及常去的活动区域！同时，务必严密看管所有涉案人员，加派两倍的兵力进行守卫，严防有人趁机灭口或串供，若是出了任何差错，唯你是问！”

“是！末将即刻去办，定不辱使命！请主帅放心！”刘参军躬身领命，语气坚定，随后便转身快步离去，帐门被他推开又关上，带起一阵寒风。帐内，陆砚青的目光重新落在陆承熠与魏无羡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一丝赞许：“此次稽查赵坤，你们二人沉着应对、调度有方，在危急时刻能够稳住局势，成功拿下涉案人员与证据，立下了大功。不过眼下形势愈发严峻，后续的稽查工作也会更加艰巨复杂。你们一路奔波，身心俱疲，先下去好生歇息一日，好好养精蓄锐。明日一早，你们再来中军大帐，我们一同商议后续的稽查计划与部署。”

“是！末将遵命！”陆承熠与魏无羡齐声躬身领命，随后转身轻轻推开帐门，退出了中军大帐。帐外的阳光愈发明媚，穿透云层洒在地面的残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驱散了冬日的寒意。陆承熠站在帐外，望着主营内往来穿梭、各司其职的兵士，心中感慨万千。他清楚地知道，赵坤案的侦破，仅仅是肃清北疆军营乱象的第一步，只是揭开了这张庞大贪腐网络的冰山一角。接下来的路，必将布满荆棘与陷阱，甚至可能面临生死考验，但他心中的信念，却愈发坚定——无论前路多么艰难，都要将这张贪腐网络彻底铲除，揪出背后的幕后黑手，还北疆军营一片真正的清明。

两人并肩返回稽查组的营帐，刚一进门，早已等候在帐内的亲兵便立刻上前，递上了温热的毛巾与热茶。营帐内也早已备好热气腾腾的膳食，都是些驱寒暖身的菜品。两人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又喝了几口热茶，疲惫感消散了不少。用过膳食后，两人坐在营帐内的矮凳上稍作歇息，魏无羡看着陆承熠，神色严肃地开口问道：“承熠，此次赵坤案牵扯出了京城的势力，甚至还有神秘的幕后黑手，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对于后续的稽查工作，你心里可有初步的打算？”陆承熠靠在椅背上，眼神坚定，沉声道：“无论事情多么复杂，难度多么大，我们都要一查到底，绝不退缩。明日与主帅商议后，我认为我们应当采取双管齐下的策略：一方面，从那几名联名举荐赵坤的北疆高层将领入手，暗中收集他们的贪腐证据，逐步瓦解这张贪腐网络的外围势力；另一方面，全力追查那名神秘中间人的下落，只要能够找到中间人，便能顺藤摸瓜，一步步接近并揪出背后的核心黑手。”

魏无羡缓缓点头，认同地说道：“你说得对，双管齐下才能尽快取得突破，也能相互印证线索的真实性。不过我们必须万分谨慎，京城的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便会打草惊蛇。后续的所有行动，都务必隐蔽行事，暗中核查，避免过早暴露我们的稽查目标。在没有掌握确凿证据之前，绝不能轻易惊动任何涉案的高层将领。”陆承熠沉声应道：“我明白这个道理。后续我会向主帅提议，请求让藏锋队继续协助我们开展工作。藏锋队擅长隐蔽侦查与情报收集，凭借他们的能力，我们的稽查工作想必能事半功倍，也能更好地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两人又围绕后续核查的具体细节、可能出现的风险以及对应的应对措施，仔细商议了近一个时辰，直到思路完全清晰后，才各自回到营帐内侧的卧榻歇息，为明日与主帅的议事养精蓄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