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库房查案获铁证,帐内审讯破心防(1/1)
《锦衣之下之二公子的绣春刀》第 522 章:库房查案获铁证,帐内审讯破心防
嘉靖四年元月二十六巳时,北疆的日头已爬过营墙,却难抵凛冽寒风,阳光洒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前营中军大帐内,核查账册的沙沙声仍在持续,陆承熠指尖划过一本泛黄的粮草转运册,目光骤然定格在某一页——去年夏粮转运记录中,“实收粮草一万石”的字迹旁,竟有一道极浅的篡改痕迹,墨迹与周遭截然不同。
“李总兵,”陆承熠缓缓抬眸,目光如淬了冰的刀锋般落在瘫坐椅上的李旺财身上,指节分明的手指捏着账册,轻轻递到他眼前,“去年六月,朝廷明文调拨夏粮一万五千石至前营,为何此处记录却为实收一万石?余下的五千石粮草,究竟去向何处?”李旺财浑身猛地一僵,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又褪去几分血色,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账册,喉结急促地滚动了几下,双手在袖中死死攥成拳头,才从牙缝里挤出支支吾吾的回应:“这……这是文书誊写时的疏忽!实际实收确是一万五千石,只是……只是誊写的小吏一时昏聩,少写了五千石,后续我定会让人补正备案,绝无半分差池!”他说话时声音发颤,眼神飘向帐外,不敢与陆承熠对视。
“誊写失误?”陆承熠嗤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道篡改痕迹,触感粗糙,显然是后期刮擦后重写所致,“这新覆的墨迹鲜亮,与账册其他页面的陈旧墨色相差甚远,分明是近期篡改的痕迹。李总兵,你若执意狡辩,休怪我即刻传讯粮草库房的所有管理人员与誊写文书,当堂对质,届时真假自现!”话音刚落,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兵士甲胄的碰撞声,魏无羡带着两名稽查组兵士快步掀帘走进来,神色凝重却难掩眼底的几分振奋,怀中紧紧捧着一本同样泛黄的账簿,手里还攥着几封折叠整齐的书信,信纸边缘已有些磨损。
“阿熠,有重大发现!”魏无羡快步走到案前,将怀中的账簿与手中的书信郑重递到陆承熠手中,沉声道,“粮草库房内看似规整有序,实则处处藏着猫腻。西侧最里层的几排粮囤,从外看鼓鼓囊囊,实则内部全是晒干的干草填充,仅在表层覆盖了薄薄一层粮食掩人耳目;更关键的是,我们在库房角落的一处暗格中找到了这些东西——这本是李旺财私下记录的贪墨账册,还有他与韩岳往来的密信,上面清晰记载了两人如何分赃克扣的粮草、挪用的军饷明细,甚至标注了变卖军需物资的渠道与所得银两!”说话时,魏无羡的目光扫过瘫坐的李旺财,满是冷意。
陆承熠接过账册与书信,指尖翻飞,快速翻阅起来。贪墨账册上,字迹工整却带着几分潦草,每一笔粮草克扣的数额、军饷挪用的时间、分赃的比例都记录得清清楚楚,末尾落款处还盖着李旺财的私印,印泥色泽虽淡,却清晰可辨;几封书信上,韩岳与李旺财的字迹交替出现,多次提及“分润”“遮掩账目”“应对稽查”等字眼,甚至密谋如何买通巡查兵士、伪造损耗记录,字迹与两人此前在供词中的笔迹完全吻合,连笔锋处的小瑕疵都如出一辙。陆承熠阅毕,将账册与书信狠狠掷在李旺财面前的地面上,纸张散落一地,厉声喝道:“李旺财,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话好说?这些账册与书信摆在眼前,你勾结韩岳贪墨军需、克扣军饷、变卖军备,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休想再狡辩!”
李旺财低头瞥见散落一地的账册与书信,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毫无血色,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猛地从椅子上扑到桌案前,膝盖重重磕在地面上,也顾不上疼痛,颤抖着双手抓起书信翻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指节处甚至有些发青,嘴里不停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明明把这些都藏在暗格最深处,还加了锁,怎么会被找到……”“藏得再深,也总有曝光的一天。”魏无羡上前一步,语气冰冷如霜,“你派去鹰嘴坳劫囚的黑衣人已全部招供,不仅供出了你是主使,还交代了你的后续部署。如今又有这贪墨账册与往来密信佐证,铁证链已然完整,你纵有千张嘴,也难辞其咎!”
陆承熠眼神一沉,对身旁的两名亲兵沉声吩咐道:“将李旺财押起来!铁链锁牢,严加看管!另外,即刻传讯前营所有副将、军需官、库房主管及相关文书,半个时辰内务必到中军大帐集合对质,不得有任何延误!”亲兵领命,当即上前,从腰间掏出粗重的铁链,“哗啦”一声展开,将李旺财牢牢捆住,铁链勒紧皮肉,留下深深的红痕。李旺财挣扎着想要反抗,扭动着身体嘶吼,却被两名身强力壮的亲兵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嘶吼:“我不服!我是朝廷任命的前营总兵,你们不过是稽查官,无权押我!快放开我!”
“无权?”陆承熠缓缓抬手,亮出腰间的枭龙卫直属营千户令牌,令牌由精铁打造,正面雕刻的枭龙图案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我等奉陛下圣旨、镇国公手谕及苍狼卫主帅陆砚青将令,稽查北疆各营军务,有权处置任何涉案将领,上至总兵,下至小吏,皆可先斩后奏!你公然抗命、勾结贪腐、派人劫囚灭口,桩桩件件都是诛九族的重罪,还敢在此叫嚣,简直是不知死活!”李旺财被令牌上的枭龙印记与陆承熠冰冷的语气震慑,嘶吼声渐渐减弱,最终变成无力的呜咽,身体一软,瘫倒在地,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恐惧,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不多时,前营的副将、军需官、库房主管等一众核心人员被稽查组兵士悉数传唤至中军大帐。他们刚一进帐,便看到被铁链捆缚在地的李旺财,以及散落一地的账册与书信,神色瞬间变得各异:有的脸色发白,惊慌失措地低下头,不敢与陆承熠对视;有的强作镇定,双手却在袖中不停颤抖;还有几人眼神闪烁,悄悄交换着眼神,显然是与李旺财同流合污之辈。陆承熠端坐案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沉声道:“李旺财勾结韩岳贪墨军需、克扣军饷、变卖军备,证据确凿,已被拿下。尔等之中,若有参与其中、知情不报者,即刻坦白从宽,朝廷可酌情减免罪责;若有仍敢隐瞒不报、试图狡辩者,一旦查实,与李旺财同罪论处,绝不姑息!”
帐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率先开口,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陆承熠见状,眼神一冷,对身旁的亲兵使了个眼色。亲兵会意,当即转身走出大帐,片刻后,将一名被生擒的劫囚黑衣人押了进来。黑衣人被反绑着双手,脸上带着伤痕,看到帐内的前营将领,眼神中闪过一丝恨意,当即开口指认:“就是他们!总兵大人让我等去鹰嘴坳劫囚时,张副将亲自为我们调配了马匹与武器,还告知了押解队伍的行进路线;王军需官则给了我们一笔银两,让我们事成之后远走高飞,若失败便自行了断,不许暴露总兵大人!”被点名的张副将与王军需官脸色骤变,如同被惊雷劈中,连连摆手否认:“休要血口喷人!我们根本不知情!是你恶意栽赃陷害!”两人说话时声音发颤,眼神慌乱,早已没了往日的沉稳。
“不知情?恶意栽赃?”魏无羡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几封书信,递到两人面前,语气严厉如刀,“这几封书信,一封是张副将写给李旺财的,详细汇报了劫囚马匹与武器的筹备情况;另外几封是王军需官与李旺财的往来信件,明确记载了你们协助李旺财转移贪墨粮草、变卖军备所得银两的明细,字迹皆是你们的亲笔,上面还有你们的私印,这还能狡辩吗?”张副将与王军需官低头看到书信上熟悉的字迹与私印,脸色彻底垮了,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大人饶命!我们是一时糊涂,被李旺财威逼利诱才参与其中的!他说若我们不从,便会加害我们的家人,求大人给我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们愿意戴罪立功,揭发其他同党!”
有了张副将与王军需官带头,帐内另外几名参与其中的将领再也无法镇定,纷纷跪倒在地,坦白认罪,将李旺财如何威逼利诱、如何分赃贪墨的细节一一供述出来,生怕晚了一步便得不到宽恕。众人供述的内容相互印证,拼凑出了完整的贪腐链条:原来,李旺财自三年前上任前营总兵以来,便与后营总兵韩岳勾结,利用前营紧邻边境、军需流转频繁的便利,通过虚报粮草损耗、克扣兵士军饷、低价变卖军备器械等方式牟取暴利,涉案金额高达数万两白银。这些银两一部分被两人瓜分,用于购置田产宅院,一部分则用来贿赂上级官员,掩盖贪腐行径。此次得知枭龙卫稽查组要来核查,李旺财先是密谋派黑衣人在鹰嘴坳劫囚灭口,妄图除掉韩岳这个隐患,失败后又想在账册与库房上做手脚,伪造虚假记录,却终究没能逃过稽查组的火眼金睛。
陆承熠示意身旁的文书将众人的供词一一记录在案,每份供词都让供述人仔细核对后签字画押,按上指印,确保无一字篡改。待所有供词整理完毕,陆承熠对一旁的李崇吩咐道:“李总兵,烦请你率中军精锐,将李旺财及所有涉案人员分批看押,分别关押在不同的营帐内,严禁相互接触,防止串供;同时,即刻封存前营的粮草库房与军备库,派遣精锐兵士日夜看守,不得让任何人物资进出,确保库房内的证据不被破坏。”李崇当即躬身领命道:“陆千户放心,末将定亲自统筹安排,妥善处置,绝不让任何意外发生!”说罢,便转身召集亲兵,开始部署看押与封存事宜。
待李崇将所有涉案人员押走,帐内的凝重气氛稍稍缓解,陆承熠与魏无羡并肩走出中军大帐。巳时的阳光愈发炽烈了些,却仍驱散不了北疆刺骨的寒意,寒风刮在脸上,如刀割般疼。营区内的兵士们早已通过巡查兵士的口耳相传,得知了李旺财被拿下的消息,原本沉闷的营区渐渐有了生气,兵士们脸上都露出了振奋的神色——此前李旺财长期克扣军饷,兵士们早已怨声载道,只是迫于其权势不敢声张,如今恶有恶报,众人自然欢欣鼓舞,不少兵士甚至悄悄议论着,盼着稽查组能彻底肃清营区乱象,让大家能拿到足额军饷,安心戍边。
“此次前营稽查虽顺利突破,拿下了李旺财一众贪腐分子,但后续的收尾工作繁杂且关键,半点马虎不得。”陆承熠望着营区内欢欣的兵士,沉声道,“我们需尽快将所有证据、供词整理成册,连同涉案人员一并押往主营,交由陆主帅审核后,再上报朝廷处置;同时,还要仔细清点前营的实际粮草与军备储量,核算与账册的差额,详细上报朝廷申请补充,确保前营的防务不受此次贪腐案的影响,毕竟前营紧邻鞑靼边境,防务重中之重,绝不能出任何纰漏。”魏无羡点头附和,眼神坚定:“我这就带人返回中军大帐,整理贪墨账册、往来密信、涉案人员供词等所有证据,分类归档,装订成册;你带几名细心的稽查组兵士去清点粮草军备,我们分头行动,尽快完成所有收尾工作,以免夜长梦多。”
两人当即分工行事,各自带着人手投入到收尾工作中。陆承熠挑选了四名经验丰富、细心严谨的稽查组兵士,前往粮草库房与军备库进行清点。他亲自手持账册,对照着库房内的实际物资,逐一审验、称重、记录,对每一处差额都标注清楚,详细询问库房值守兵士相关情况,确保清点结果准确无误;魏无羡则返回中军大帐,将所有证据分门别类整理,贪墨账册按时间顺序排列,往来密信按通信人分类,涉案人员供词则附上对应的指认证据,每一份证据都标注清晰,然后仔细装订成册,盖上稽查组的朱红印章,交由专人妥善保管。营区内,兵士们各司其职,巡查的巡查、看守的看守、整理的整理,原本紧张压抑的气氛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肃穆与井然有序。
时光飞逝,夕阳渐渐西沉,嘉靖四年元月二十六的余晖将前营营区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色,为凛冽的北疆增添了几分暖意。陆承熠与魏无羡终于完成了所有收尾工作,两人各自带着整理好的清点记录与证据册,来到营外与李崇汇合。李崇早已等候在营门外,见两人走来,当即上前禀报:“陆千户、魏副指挥使,所有涉案人员均已按你的吩咐分批看押妥当,安排了专人日夜看守,严禁任何探视;粮草库房与军备库也已封存完毕,张贴了稽查组的封条,值守兵士皆是中军精锐,绝无安全隐患。”陆承熠点头,对李崇拱手致谢:“辛苦李总兵连日操劳。事不宜迟,我们即刻押解涉案人员返回主营,向陆主帅复命,以免耽误后续处置事宜。”
命令下达后,队伍迅速集结完毕,押解着李旺财等涉案人员的囚车位于队伍核心,前后左右都有配备嘉靖二式步枪的兵士严密护卫,李崇率领的中军精锐则负责外围警戒,陆承熠与魏无羡并辔走在队伍前方,统筹全局。队伍再次开动,朝着主营方向稳步行进。夜色渐渐浓重,北疆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吹在兵士们的脸上,却挡不住众人心中的振奋与轻松。陆承熠与魏无羡望着前方主营方向隐约可见的点点灯火,眼神中满是坚定。他们心中清楚,前营稽查的顺利收官,只是北疆军改稽查的重要一步,后续或许还有其他营区的暗流涌动,更多的挑战与阻力仍在前方等待着他们,但只要坚守稽查为民、肃清乱象的信念,恪守职责,定能扫清北疆军营的所有阴霾,还北疆军营一片清明,让兵士们能安心戍边,守护家国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