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错误的重点(1/2)
彦宸的脑子“噼啪”一声烧断了保险丝,但他的身体,却在本能的驱使下,做出了一个最正确的、也是唯一的动作——僵住。
他像一尊被那只白色野猫选中的、用来进行某种神秘仪式的祭祀雕像,保持着他那句未完成的赞美诗的口型,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那口咬得极狠,是蓄积了一整个下午的屈辱、愤怒与冰冷绝望的物理具象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两排牙齿在隔着一层薄薄的短袖校服,紧紧地、不容置疑地嵌入他右肩三角肌与斜方肌交汇处的肌肉纤维里。这不是示爱,这不是玩闹,这是一次充满了占有欲、愤怒与疼痛的、原始的“标记”。
“嗷呜——疼疼疼疼疼!!”
一声凄厉的、充满了戏剧张力的、足以让邻居误以为这里正在进行某种虐待动物的惨叫,从彦宸的喉咙里爆发了出来。
他叫得极其大声,极其浮夸,甚至还配合着挤了挤眼角,试图营造出一种“痛到飙泪”的逼真效果。
他太懂她了。
他知道,在这种时刻,任何形式的“硬汉”姿态,都是在火上浇油。他必须表现得比她想象中更痛苦,更脆弱,更不堪一击。他叫得越惨,她心里那股被压抑到了极限的、无处发泄的邪火,才能找到一个最直接、最解压的出口。
这是一种充满了“M属性”的、犬类独有的生存智慧。主人不开心了,怎么办?赶紧把肚皮亮出来,让她随便蹂躏。
果然,这一声惨叫,似乎起到了一点作用。
彦宸感觉到,肩膀上那股足以让他肌肉痉挛的、恐怖的咬合力,似乎极其轻微地,松动了一丝。
然而,还没等他松一口气,更离奇的一幕发生了。
她似乎是对隔着一层校服的“作案”手感不太满意。她缓缓地松开了嘴,那一瞬间,被压迫已久的肌肉得到了短暂的解放,彦宸甚至能感觉到一阵血液重新涌流的酸麻。
还没等他松一口气,一只微凉、温润的小手,准确地、不带一丝犹豫地,捏住了他短袖衬衣的袖口,然后,向上,猛地一撩!
他的整个右肩,连带着一小片胸肌,就这么赤裸裸地、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傍晚微凉的空气里。
彦宸的呼吸,停滞了。
他闻到了一股更清晰的、属于她的、混杂着洗发水清香与少女体温的味道。紧接着,他感觉到一阵温热的、带着一丝湿润的鼻息,轻轻地、像羽毛一样,扫过自己的皮肤。
那是一种极其危险的、捕食者在下口前,仔细勘察“作案现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仪式感。
然后,她又一次,咬了下来。
这一次,没有了布料的阻隔。
那两排整齐的、带着一点点不容置疑的尖锐的牙齿,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皮肉上。
“嘶——”
彦宸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一次,不再是表演,是真的有点疼了。
但奇怪的是,这一口的力道,似乎比刚才隔着衣服时,要轻了一些。那种感觉,很奇怪,不再是为了宣泄愤怒的“撕咬”,而更像是一种……一种小兽在确认领地时,留下的、带着体温和口水的、极其霸道的“标记”。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柔软的嘴唇,紧紧地贴合着自己的皮肤。他能闻到她发丝间的香气,也能闻到自己身上,那股因为紧张和急促的奔走而渗出的、混杂着汗水与荷尔蒙的、属于男孩子的、咸湿的体味。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此刻,以一种充满了暴力与亲昵的、极其诡异的方式,融合在了一起。
就在彦宸的思绪,快要飘向某种不可言说的、充满了哲学思辨的领域时,他听到了一个含混不清的、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威胁意味的咕哝声。
“……呜……说。”
彦宸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命令。
是让他继续刚才那场被打断了的、“天才般的”自我批判。
“宁哥……”他的声音,因为这过于诡异的、充满了情欲与痛楚的刺激,而变得有些沙哑和发飘,“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一次,他不再演戏,也不再试图耍任何小聪明。他放弃了所有华丽的辞藻和高明的逻辑,选择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将自己的内心,剖开给她看。
“我不该扶她,更不该抱她。我知道,这事儿我办得混蛋透顶。”他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持续的压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当时……我当时脑子就是一根筋。我承认,我骨子里就是有那种该死的、自我感动的‘滥好人’程序。我看到一个女生在我面前疼成那样,我就……我就没办法眼睁睁看着。”
他能感觉到,张甯的身体,极其轻微地,僵硬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说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但那真的……真的跟任何男女之间的感情,没有一毛钱关系!”
他能感觉到,张甯的牙齿,在他那句话出口的瞬间,微微地、像是一个疑问的停顿一样,松动了一丝,但又立刻收紧。
张甯(模糊地,带着牙齿的含混音): “……航…哈(谎话)。”
她口中的字音很含糊,但“谎话”这个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女王的判断。
彦宸的心猛地一颤,他知道,他不能再用“逻辑”来辩解,他必须用“情感的真相”来打动她。
“不,不是谎话。”
他的语速开始加快,像一个急于在法官落槌前,呈上所有证据的被告,“那是一种……一种本能。就像看到一只淋雨的小猫,就忍不住想给它找个纸箱子一样的、愚蠢的本能!我对她,就只有同情,最多,再加一点同学之间该有的、该死的责任感!真的,宁哥,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肩膀上的压力,没有变化。
那只白色的小野猫,依旧死死地咬着自己的“猎物”,像是在用牙齿,去分辨他话语中的每一丝情绪,是真诚,还是谎言。
彦宸的姿势很难受,一只胳膊被她死死钳住,另一只手只能尴尬地悬在半空。他觉得自己的腰都快要僵了。
他鼓起勇气,用一种近乎于哀求的、软绵绵的语气商量道:“宁哥,你看……要不,你先松开口?你这样咬着,我……我没办法看着你的眼睛,进行最诚恳的自我剖析啊。对话,需要仪式感,对不对?”
回应他的,是张甯那双猛然抬起的、亮得惊人的眼睛。
她依旧死死地咬着他不松口,那双因为刚刚浸润过而显得水汽淋漓的眸子里,此刻却写满了不容置疑的、老虎看护着自己食物般的执拗与坚定。
然后,她坚定地、左右摇了摇头。
那姿态,像极了一个护食的、奶凶奶凶的小动物。
彦宸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爪子,轻轻地挠了一下。又疼,又痒,又无可奈何。
他彻底没脾气了。
“行,行,不松口,咱就不松口。”他立刻举手投降,脸上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的笑容,“那……那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这儿站着吧?你看,为了让你能以一个更舒适、更持久的姿态,来对我进行批判教育,我们……我们是不是可以先坐到沙发上?”
他小心翼翼地,提出了一个充满了建设性的建议。
这一次,张甯那双倔强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思考。她挂在他身上,歪着头想了想,那模样,像是在评估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几秒钟后,她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
然后,从那紧闭的、正执行着“咬合”任务的牙关里,含混不清地、极其艰难地,挤出了两个音节:
“和……以……” (可以)
“好嘞!”
彦宸如蒙大赦。
他立刻像一个伺候着慈禧太后的、最谨小慎微的太监,用那只还能自由活动的左手,轻轻地、试探性地,环住了张甯的腰。他能感觉到,她腰间的肌肉瞬间绷紧,但好在,并没有排斥。
他就这样,用一种极其别扭、极其缓慢的姿态,半抱着、半拖着那个依旧挂在自己右臂上的、甜蜜的“人形挂件”,一步一步地,像螃蟹一样,横着挪向了不远处的沙发。
那几步路,走得惊心动魄,又充满了荒诞的温馨。
终于,他成功地将她“安放”在了柔软的沙发上,然后自己也顺势坐了下来。
张甯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侧着身,像一只考拉一样抱着他的胳膊,嘴巴依旧兢兢业业地,执行着“惩罚”与“刻印”的双重任务。
彦宸看着她那双还穿着白色运动鞋的脚,就那样踩在干净的地面上。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弯下腰,用那只空闲的左手,极其自然地、温柔地,握住了她的脚踝。
她的脚很纤细,脚踝的骨骼形状,优美得像一件艺术品。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她的鞋带,然后用手指勾住鞋跟,将那双沾染了些许尘土的运动鞋,轻轻地脱了下来。接着,是另一只。
他将她的鞋子,整整齐齐地,并排摆放在沙发边。
整个过程,张甯都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做完这一切。那双总是充满了锐利光芒的眼睛里,此刻,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复杂难言的、柔软的东西。
做完这一切,彦宸才重新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准备继续自己的“最终陈述”。
“我刚才说到哪儿了?”他努力地回忆着,“哦,对,说到我那个该死的‘滥好人’程序。宁哥,我承认,这是我的性格缺陷。但这个缺陷,它……它是无差别的。它不针对苏星瑶,它甚至不针对任何人。它就是一种……一种默认设置。”
他试图用她最能理解的、属于理科生的语言,来解释自己的行为模式。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诚恳,“默认设置,是可以被打破的。或者说,可以被更高级的指令所覆盖。而你,宁哥,你就是我系统里,那个拥有最高权限的、唯一的‘管理员’。今天这事,就是我的天生缺陷和你的指令,产生了冲突。我没有第一时间执行你的指令,这是我的错,我认。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包括……包括再在我这边肩膀上来一口。”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真实的委屈。
他感觉到,肩膀上的咬合力,又松懈了一分。
那两排牙齿,已经不再是“咬”,而更像是一种“噙”。轻轻地,含着他的皮肉,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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