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国丧与新政(1/2)
永乐二年冬月十六,晨光未现。
九声丧钟的余韵似乎仍在洛阳城上空回荡,寒意渗入每个人的骨髓。
宫门次第开启,黑幔白幡在初冬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百官已换上素服,沉默地走向紫宸殿。
蔡靖彻夜未眠跪在灵前。
他眼睛红肿,但腰背挺直。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殿内时,他缓缓起身,对侍立在侧的诸葛亮、徐庶、刘晔、陈宫、陈群、荀彧、荀攸、刘备、关羽、张飞、孙权、甘宁、陆逊等十数位重臣道:
“按制,国丧二十七月。礼部何在?”
礼部尚书陈群出列,手捧早已拟定的《大行太上皇治丧仪注》,声音哽咽:
“臣在。仪注共三卷,请陛下御览。”
“不必了。”
蔡靖摆手,“母皇遗诏,丧事从简。
传朕旨意:全国服丧二十七日,禁娱乐、婚嫁;官员服丧二十七日,但政务不可停。
灵堂设于华林园正殿,供百官吊唁。
七日后移灵奉先殿,待陵寝修竣即行奉安。”
陈群愕然:“陛下,按祖制,帝王驾崩,天下服丧二十七月……”
“太上皇生前最恶铺张。”
蔡靖打断他,“且今四疆未宁,倭国窥伺,红海有变,南澳初定,岂可因丧废政?便依此令。”
旨意传出,朝中哗然。
以陈群为首的礼部官员坚持“礼不可废”,而诸葛亮、徐庶等人则支持皇帝决定。
争议持续到午后,最终蔡靖乾纲独断:
“朕意已决。若有异议,可上表,但令必行。”
冬月十八。
紫宸殿内,气氛凝重。
蔡靖端坐,下首是三省六部主官、翰林学士、太常寺卿等二十余人。
太常卿王朗首先发言:“臣等议定,大行太上皇功盖寰宇,德被四海,当上庙号‘高祖’,谥‘武皇帝’。”
“不可。”
崔林出列反驳,“太上皇虽开疆拓土,然治国以文教为本,新政惠民,当谥‘文’。
且庙号‘高祖’乃开国之君,太上皇承汉祚而革新,宜用‘世祖’。”
“荒唐!”
王朗激动道,“太上皇平乱世、定中原、收四海、拓新疆,武功赫赫,‘武’字当之无愧!”
“然太上皇重科举、兴女学、设天工监,文治更胜武功。”
徐庶加入辩论,“且临终遗诏‘民为邦本’,此乃文德之极。”
争论持续两个时辰。
蔡靖始终沉默,直到众人声音渐歇,他才缓缓开口:
“朕昨夜重读太上皇手稿《治国要略》,其中有一言:‘武以安邦,文以治国,然安邦终为治国。’”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悬挂的蔡琰画像前:
“太上皇一生,前半生以武定乱,后半生以文兴邦。
若只谥‘武’,不足以彰其文治。”
众人屏息。
“朕意已决。”
蔡靖转身,“谥号:文。庙号:世祖。全称:大魏世祖文皇帝。”
“陛下圣明!”诸葛亮率先躬身。
王朗欲再争,见皇帝目光坚定,终究长叹一声,低头领命。
谥号定下后,另一场争论又起——陵寝规制。
工部尚书禀报:“按制,帝王陵寝需征民夫十万,工期三年,耗银五百万贯。臣已选定邙山吉地……”
“不必了。”
蔡靖再次打断,“太上皇遗诏:薄葬。
选址就在华林园西侧原皇家猎苑,依山为陵,地宫简朴,陪葬品只放生前常用之物。
工期一年,征民夫一万,耗银不得超百万贯。”
“百万贯?!”满殿惊呼。
这连世家大族的墓葬都不如。
“省下的银钱,”
蔡靖一字一顿,“用于民生:百万贯修缮黄河堤防,百万贯在各州增建蒙学,百万贯补贴女学,百万贯奖励天工监创新。”
他环视群臣:“太上皇临终言:‘民为邦本’。若厚葬而薄民,何以对太上皇在天之灵?”
殿中寂静。
许久,刘晔颤声道:“陛下……真乃仁君。”
冬月二十。
华林园正殿已布置为灵堂。
素幔低垂,香烛长明。
蔡琰的灵柩停于正中。
陪葬品清单公开:皇帝冠冕、旧衣三十套、常读典籍七十二卷、常用笔墨十套、那柄蔡邕留下的短剑等一些杂物。
每日卯时,蔡靖必至灵前上香,而后回紫宸殿理政。
他首创“灵前朝议”——重大政务,直接召大臣至灵堂偏殿商议,以示“丧中不废国事”。
这日,倭国战报与南澳急报同时送到。
偏殿内,诸葛亮呈上两份文书:
“对马岛军报:
九州六大名已完全归附,但倭国朝廷集结五万大军于本州西岸,似有渡海收复九州之意。
南澳急报:金矿产量大增,但土着部落与移民冲突,死伤数十人。”
蔡靖沉吟片刻:“倭国之事,命黄忠加强海峡封锁,许九州归附大名自行募兵抗敌,朝廷提供兵甲粮草。
告诉那些大名:谁战功最着,朕便册封谁为‘征夷大将军’,统辖九州。”
“此乃以夷制夷。”徐庶赞道。
“南澳之事,”蔡靖继续,“命士徽安抚土着,划出特定矿区许土着参与采金,分成从优。
另,从移民中选贤能者为吏,与土着共治。
若再起冲突,不论汉夷,依法严惩。”
刘晔补充:“陛下,金矿既丰,当防海盗。周泰将军奏请增兵。”
“准。从南洋水师再调战船二十艘,兵三千赴南澳。
但严令:水师只护商路、矿区,不得干预地方政务。”
议事毕,蔡靖回到灵前,看见三岁的蔡昭正被乳母牵着,小手笨拙地往香炉里插香。
“父皇。”
蔡昭回头,眼睛红肿——他还不太明白死亡,却知道祖母不再醒来。
蔡靖抱起儿子,走到棺木前:
“昭儿,记住这里躺着的人。
她给了你父亲江山,给了天下百姓太平。
将来你为君,也要如此。”
蔡昭似懂非懂地点头。
腊月初一,奉先殿移灵
国丧第七日,灵柩移往奉先殿。
仪仗从简,只有素车白马,文武百官步行相送。
洛阳百姓自发涌上街头,白衣如雪,哭声震天。
“陛下,百姓如此哀恸,足见太上皇深得民心。”诸葛亮在銮驾旁低语。
蔡靖望着长街两侧跪伏的民众,忽然想起母亲曾说过的话:
“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
然民心非凭空而得,需以实利惠之,以公正待之,以仁爱抚之。”
移灵礼成,蔡靖在奉先殿召见户部干员司马芝——这是他从地方提拔的寒门干吏。
“新政推行两年,成效如何?如实报来。”
司马芝呈上厚厚的账簿:
“陛下,截至十月,全国土地重测完成六成,清出豪强隐匿田产八百万亩,已分与无地佃农。
天工监专利授出三十七项,新式织机已推广至江南各州,丝绸产量增四成。
女学方面,各州县共设女学九百余所,在学女子五万余人……”
“阻力呢?”
“最大阻力仍在世家。”
司马芝直言,“河北、河东世家虽表面配合,暗中却阻挠限田令施行。
上月,太原王氏有子弟殴打清丈田亩的县吏,被当地官府压下未报。”
蔡靖眼神一冷:“传旨:凡阻挠新政之官吏,罢官夺爵;
世家子弟犯法,罪加一等。
令监察御史分赴各州,专查此类案件。”
“陛下,如此是否过激?”崔林担忧。
“不过激,不足以震慑。”
蔡靖决然,“太上皇遗志,朕必贯彻。纵有万难,在所不惜。”
腊月二十,服孝期满,陵寝动工。
华林园西侧,原邙山皇家猎苑的山上,万余民夫开始挖掘地宫。
监工是工部侍郎马钧——这位以巧思着称的工匠,亲自设计了以水泥砖石为主,简朴而坚固的陵墓结构。
蔡靖亲临工地,见民夫衣着单薄,当即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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