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海上争锋与西域风云(2/2)
去南澳,任新洛城工曹,主管城建、工匠。
三年后,朕要看一座不输中原的新城。”
墨衡激动跪拜:“臣必不负殿下所托!”
离开东宫,蔡靖心中欣慰。
科举改革选拔出的这些实干之才,正逐步改变着大魏的官僚体系。
虽然朝中仍有世家大族抵制,但大势已不可挡。
紫宸殿内,蔡琰的气色又好了几分。
她竟在院中修剪花枝,动作虽慢,却稳。
“母皇!”蔡靖忙上前,“这些事让宫人做便是。”
“活动活动,对身体好。”
蔡琰放下剪刀,在石凳上坐下,“听说墨衡那孩子要去南澳了?”
“母皇消息真灵通。”
“张菖蒲说的。”
蔡琰微笑,“那孩子常来请脉,顺口聊几句。
靖儿,你觉得科举改革,最难的一关是什么?”
蔡靖想了想:“世家抵制。”
“不。”
蔡琰摇头,“是观念的转变。
千年以来,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这里的‘书’,特指经书。
要让天下人接受工匠、医者、术士也是人才,也是国之栋梁,这需要时间,需要榜样。”
她顿了顿:“墨衡去南澳,是好事。
若他能建起一座新城,让天下人看到工匠的伟力,比一万道诏书都有用。
同样,董奉若能在太医署革新医术,刘徽若能推演新历……这些榜样立起来,改革才能真正成功。”
蔡靖深深点头:“儿臣明白了。
不仅要改革制度,更要树立榜样,改变人心。”
“对。”
蔡琰望向远方,“这就是‘教化’,比刀兵更难,却更持久。”
母子二人又聊了许久,从科举到官制,从西洋到西域。
蔡靖发现,母亲虽在病中,思维却愈发清晰敏锐,往往一语中的。
临别时,蔡琰忽然道:“靖儿,朕有个想法。”
“母皇请讲。”
“大魏如今疆域辽阔,北至鲜州辽州,西至凉州,南至南澳,东至韩州。
如此广土,仅靠洛阳中枢,恐难掌控。”
蔡琰缓缓道,“朕思之,可效仿周之分封,汉之州郡,但加以改良。”
“改良?”
“设‘道’。”
蔡琰让侍女取来纸笔,边画边讲,“全国分十道:
关内道、河南道、河北道、河东道、陇右道、淮南道、江南道、剑南道、岭南道、南海道。
每道设节度使,统管军政;
下设州、县。
道与州县之间,再设‘巡察使’,直属朝廷,监察地方。”
蔡靖眼睛一亮:“这既加强了中央控制,又赋予地方一定自主,以应对远疆急务。”
“正是。”
蔡琰道,“尤其南海道,辖交趾、广州及南澳,需有专权应对海上事务。
西域方面,待局势稳定,可设‘安西道’。
如此,大魏疆土虽广,却如臂使指。”
“儿臣这就命政事堂草拟方案。”
“不急。”
蔡琰摆摆手,“此事牵涉甚广,需详加研讨。
先放出风声,看看各方反应。”
退出紫宸殿,蔡靖心中波澜起伏。
母亲的谋划,总是如此深远。
大魏的国制,正在她的指引下,一步步走向成熟。
八月,两件大事几乎同时发生。
第一件,龟兹国变。
那利国相果然发动政变,囚禁白霸,自立为王。
他上台后第一件事,就是驱逐大魏使团,并联合于阗、疏勒,集结五万联军,扬言“驱逐汉人,恢复西域自主”。
班勇当机立断,率使团及五百护卫退守龟兹城东的烽燧,同时八百里加急向敦煌求援。
马超接报,亲率八千铁骑,一日夜驰三百里,直扑龟兹。
八月十五,中秋之夜,魏军与西域联军在龟兹城外三十里处遭遇。
此战,马超充分利用了魏军的装备优势:
三千连弩兵在前,箭如飞蝗;
两千重骑兵侧翼包抄,铁蹄踏阵;
三千轻骑游击骚扰,分割敌阵。
西域联军虽众,但装备落后,指挥不一,战至半夜,全线崩溃。
那利率残部退入龟兹城,闭门死守。
马超却不强攻,只围三阙一,同时让班勇用龟兹语向城内喊话:
“只诛首恶,胁从不问。
开城者,免死;
擒那利者,封爵。”
围城三日,城中内乱。
亲汉贵族发动兵变,擒杀那利,开城投降。
马超入城,释放白霸,助其重登王位。
白霸感激涕零,当场签订朝贡条约,并允大魏在龟兹驻军三千,设西域都护府。
龟兹一定,于阗、疏勒等国纷纷遣使请罪,重归朝贡体系。
丝绸之路北道,至此畅通。
第二件大事,发生在南澳。
新洛城的第一批稻米丰收,产量超出预期。
刘靖按蔡靖指示,举办“丰收大典”,邀请周边数十个土着部落参与。
典礼上,汉人农夫展示精耕细作,土着猎手表演传统技艺,最后是盛大的宴会,汉土同席,其乐融融。
更妙的是,刘靖宣布:
新洛城学堂正式招收土着子弟,不仅免学费,还提供食宿;
学成后,可在城中任职,或回部落传播知识。
此策一出,各部落积极响应。
短短半月,报名者逾三百人。
汉土融合,进入新阶段。
消息传回洛阳,正值中秋宫宴。
蔡靖在宴会上宣布了这两大喜讯,群臣欢腾。
连最顽固的老臣也不得不承认:
大魏的开拓国策,正在结出硕果。
宴后,蔡靖独上宫城角楼,望月沉思。
母亲的身体在好转,科举改革在推进,西洋据点已立,西域通道复通,南澳欣欣向荣,北疆安定……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他心中,仍有隐忧。
曹丕虽败,却未死。
此人枭雄之姿,必会卷土重来。
西域虽定,但更西的贵霜、安息等大国,态度不明。
朝中世家,表面顺从,暗流仍在。
还有母亲提出的“道制”改革,必将引发新一轮的权力博弈……
前路,依然漫长。
“殿下。”
轻柔的声音传来。
蔡靖回头,是陆瑛。
她披着月白披风,手中提着一个食盒。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知道殿下在此,送些月饼。”
陆瑛打开食盒,是精致的莲蓉月饼,“是妾身亲手做的。”
蔡靖心中一暖,取了一块品尝:
“好吃。爱妃的手艺越发精进了。”
陆瑛微笑,与他并肩而立,共望明月。
“殿下在忧心国事?”
“是啊。”
蔡靖轻叹,“有时觉得,肩上担子太重。”
“但殿下不是一个人。”
陆瑛轻声道,“有母皇指点,有贤臣辅佐,有将士用命,有万民拥戴。
妾身虽愚钝,也愿为殿下分忧。”
蔡靖握住她的手:“有你在,我心安。”
夫妻二人默默赏月,月光如水,洒满宫城。
而在千里之外的西洋,曹丕的船队正驶向更远的西方。
败于周泰后,他明白注辇国已不可恃。
在司马懿的建议下,他决定继续西进,寻找新的机会。
这一夜,曹丕独坐船头,望着西方陌生的星空。
“仲达,你说我们还能回中原吗?”
司马懿沉默良久,缓缓道:
“主公,归乡之念,人皆有之。
但成大事者,不拘故土。
昔勾践卧薪尝胆,终灭强吴;
刘邦偏居汉中,终得天下。
今日虽暂困,焉知非福?”
“你的意思是……”
“向西。”
司马懿目光坚定,“天竺之西,尚有万里疆域。
若能在彼处建基立业,他日率西洋之兵东归,未必不能与蔡靖一较高下。”
曹丕长叹:“但愿如此。”
船队劈波斩浪,消失在茫茫大海中。
他们不知道,前方等待的是什么。
但至少,他们还活着,还有希望。
而希望,往往是乱世中最珍贵的东西。
永安七年的秋天,就在这希望与挑战交织中,缓缓流逝。
大魏的巨轮,正驶向更辽阔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