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大婚与南澳(2/2)
自母亲病重后,诸葛亮虽政务繁忙,却从未忘记关心他。
“谢父亲。”
汤饼热气腾腾,上面撒着葱花和肉末。
蔡靖吃着,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和父亲也是这样,在他熬夜读书时送来吃食。
“可是觉得力不从心?”
诸葛亮温声问。
蔡靖点头:“有时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好。”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诸葛亮正色道,“改革哪有一帆风顺的?
当年你母皇创业,屡败屡战,几度濒危,最终才成就大业。
你如今遇到的困难,比起当年,算得了什么?”
“可是……”
“没有可是。”
诸葛亮打断他,“靖儿,你记住:
为君者,不是不能犯错,而是要能从错误中学习;
不是不能失败,而是要能从失败中站起。
今日船队遇险,是教训,也是经验。
往后加强航海训练,改进船只设计,便可减少此类事故。”
蔡靖深吸一口气:“父亲说得对。”
“明日大婚,不仅是你的喜事,更是向天下宣示:大魏储君已立,国本稳固。”
诸葛亮拍拍儿子的肩,“打起精神来。
让那些暗中窥伺的人看看,他们的计谋,动摇不了大魏的根基。”
“是!”
五月初六,吉日良辰。
洛阳城张灯结彩,从皇宫到陆府所在的驿馆,沿途挤满了观礼的百姓。
太子大婚,是十几年未有的盛事。
辰时正,蔡靖身着玄色冕服,乘玉辂出宫,前往驿馆亲迎。
仪仗盛大:前有三百禁军开道,后有百官随行,乐工奏《鹿鸣》之章。
陆瑛早已梳妆完毕。
她身着青色翟衣,头戴九翚四凤冠,面覆纨扇。
当蔡靖按照礼仪吟诵“躬迎嘉偶,厘尔士女”时,她在扇后轻声应答:
“奴虽不敏,敢不从命。”
声音清越,如珠玉落盘。
亲迎礼成,陆瑛登上凤辇,随蔡靖返回皇宫。
沿途百姓欢呼,抛洒花瓣,场面热烈。
太极殿前,百官齐集。
蔡琰抱病出席,端坐御座。
当新人行三拜之礼时,她眼中泛起泪光。
这一世,她不仅改变了天下大势,也改变了儿子的命运。
孩子已长大成人,娶妻成家。
这是她重生以来,最欣慰的时刻。
礼成,宴开。
太极殿内摆开三百席,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蔡靖携陆瑛向百官敬酒,接受祝贺。
然而在这喜庆时刻,仍有暗流涌动。
蔡靖敏锐地注意到,有几桌宾客神色有异,交头接耳。
他示意徐庶留意。
宴至中途,忽然有内侍匆匆入殿,在诸葛亮耳边低语。
诸葛亮脸色微变,起身向蔡靖示意。
蔡靖告罪离席,来到偏殿。
“父亲,何事?”
“刚收到南海急报。”
诸葛亮压低声音,“刘靖找到了失联船队的幸存者——约八百人,在荒岛上坚持了半月。
但更关键的是,他们在岛上发现了……金矿。”
“金矿?”蔡靖一怔。
“是。那荒岛位于南海与南澳之间,岛上溪流中沙金丰富。
刘靖已派人初步勘察,估计储量不小。”
诸葛亮眼中闪着光,“此事若传开,移民南澳的阻力将大大减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黄金的诱惑,足以让人冒险远航。
蔡靖沉思:“消息可靠吗?”
“刘靖派人送来沙金样本,已验明成色。”
诸葛亮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些许金色沙粒。
蔡靖捻起沙金,在烛光下细看。
金粒细小,但成色极好。
“此事需保密。”
他沉声道,“金矿由朝廷直接控制,严禁私采。
移民南澳的优惠政策照旧,但可暗中放出消息:
南海诸岛有金,以吸引冒险者。”
“殿下英明。”
“还有,”蔡靖补充,“命刘靖在金矿岛建立要塞,派驻重兵。
此地将成为前往南澳的中转站,也是控制南海的关键。”
“是。”
二人回到宴席,神色如常。
但蔡靖心中已有了新计划:
开发南澳,不仅是拓土,更是寻宝。
黄金将为大魏的改革提供资金,也为对抗曹丕增添筹码。
宴席持续到深夜。
当蔡靖携陆瑛回到东宫时,已是月明星稀。
洞房花烛,红烛高烧。
侍女退下后,房中只剩二人。
蔡靖取下陆瑛手中的纨扇。
烛光下,她妆容精致,眉眼如画,但眼中却无寻常新娘的娇羞,反而带着几分审视与好奇。
“殿下。”她轻声唤道。
“此处无人,唤我名字即可。”蔡靖温声道。
陆瑛犹豫片刻:
“靖……郎。”声音细如蚊蚋。
蔡靖笑了:“听岳父说,你读过不少书?”
“家父开明,许我随兄长读书。”
陆瑛渐渐放松,“四书五经略通,更喜史书与诗词。”
“那首咏梅诗,写得极好。”
“让殿下见笑了。”
陆瑛脸微红,“妾身拙作,不堪入目。”
“何必过谦。”
蔡靖认真道,“宁守冰霜质,岂随桃李荣——这气节,便胜过许多男子。”
陆瑛抬眼看他,眼中闪过惊讶。
她本以为太子娶她,只为政治联姻,却不想他竟真的读过她的诗,还懂其中深意。
“妾身……谢殿下赏识。”
“日后不必拘礼。”
蔡靖道,“我知你非寻常女子,既入东宫,若有志向,亦可施展。
太医署、格物院将设女官,你若有兴趣,可去帮忙。”
陆瑛眼中亮起光芒:“真的?”
“君无戏言。”
这一刻,陆瑛忽然觉得,这场政治婚姻,或许并非她想象的那般无奈。
夜深了,红烛燃尽。
但大魏的未来,却如朝阳初升,刚刚开始。
然而,千里之外的南海,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曹丕的船队并未全军覆没。
那场风暴中,他损失了一半船只,但主力尚存。
此时,他正站在旗舰上,望着手中的海图——这是司马懿费尽心机弄到的,比蔡靖那份更详细的南澳地图。
“主公,探子回报,魏国移民船队遇险,但刘靖已找到部分幸存者。”
司马懿低声道,“而且,他们在中途荒岛发现了金矿。”
“金矿?”
曹丕眼中闪过贪婪,“具体位置?”
“在此。”
司马懿指向海图上一处岛屿,“距巴拉望岛约五日航程。
魏军已开始筑垒,但兵力不足,仅两百人。”
曹丕沉吟:“若能夺下此岛,不仅可得黄金,还能截断魏国前往南澳的航线。”
“正是。”
司马懿道,“但需速战速决。待魏军增兵,便难攻了。”
“传令:集结所有战船,三日后出发。”
曹丕决断,“此战,许胜不许败。”
“是!”
海风吹拂,战旗猎猎。
一场关于黄金与领土的争夺,即将在南海荒岛上演。
而此时的洛阳,还沉浸在大婚的喜庆中。
蔡靖站在东宫窗前,望着南方星空。
他不知金矿岛将面临攻击,但心中总有不安。
“靖郎,夜深了。”陆瑛轻声唤道。
“你先睡,我再看看。”
蔡靖回头,给她一个安抚的微笑。
陆瑛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可是在担心南澳之事?”
蔡靖有些惊讶:“你如何知道?”
“家父来信提过。”
陆瑛坦然道,“江南近来不宁,南海移民遇险,这些妾身都略知一二。
靖郎肩负担子,妾身虽不能分担,但愿倾听。”
蔡靖心中涌起暖意。
这位新婚妻子,比他想象的更聪慧,也更体贴。
“谢谢你。”
他轻声道。
夫妻二人并肩而立,共望星空。
这一刻,他们不仅是政治联姻的夫妻,更是即将携手面对风雨的伴侣。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这场风雨来得有多快,多猛。
五月初十,金矿岛遇袭的急报,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飞向洛阳。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