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最后的堡垒,全面突破(1/2)
下午两点,省公安厅秘密审讯室。
这是一间专门用来审讯重犯的房间,位于地下二层,四面无窗,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
墙壁做了特殊的隔音处理,即使在里面开枪,外面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惨白的灯光照得整个房间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宋世雄坐在审讯椅上,手铐和脚镣将他固定在金属椅子上。
他的中山装依然一丝不苟,头发依然整齐,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近乎麻木。
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沉思。
黄政坐在审讯桌后,面前摊着从槐树巷18号起获的那些证据和宋世雄与烟草走私团伙分赃视频证据。
何露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笔录本,笔尖悬在纸上,随时准备记录。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宋世雄。
沉默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终于,宋世雄睁开眼,看向黄政。他的目光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
“黄组长,”他开口,声音苍老却依然有力,“我等你很久了。”
黄政微微一笑,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在惨白的灯光下盘旋上升,像一条扭曲的蛇。
“宋老,”他说,“您知道我会来?”
宋世雄点点头:“当然。你抓了白明,抓了赵明德,抓了李勤,抓了郑见远,抓了那么多人,怎么可能放过我?”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讥讽的笑:“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来得这么快。”
黄政把烟灰弹进烟灰缸,语气平静:
(“宋老,您在澄江经营了几十年,树大根深。
按理说,我应该早点来拜访您。但有些事,急不得。”)
宋世雄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警惕,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黄组长,你很年轻,但很沉稳。比我见过的那些巡视组的人,都强。”
黄政摇摇头:“宋老过奖了。我只是按规矩办事。”
“规矩?”宋世雄笑了,“黄组长,你在跟我讲规矩?”
他的笑容突然收敛,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在澄江干了四十年,从基层干到省委副书记,什么规矩没见过?
什么规矩没破过?你现在跟我讲规矩?”)
黄政没有被他激怒,只是平静地说:
“宋老,过去的事,我不评论。但现在,您坐在这里,我坐在这里。这就是规矩。”
宋世雄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密闭的审讯室里回荡,带着几分苍凉,几分疯狂。
笑了好一会儿,他才停下来,看着黄政:
“好,好,好。黄组长,你是个明白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问吧。我听着。”
黄政向何露点了点头。何露翻开笔录本,开始提问:
“宋世雄,姓名,年龄,籍贯,职务。”
宋世雄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然后缓缓回答:
“宋世雄,七十三岁,澄江红江人,曾任澄江省委副书记,已退休。”
何露继续问:“你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宋世雄笑了笑:
(“知道。
因为我贪了,因为我收了不该收的钱,因为我提拔了不该提拔的人。
这些,你们都有证据。”)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堆如山般的文件:
“那些东西,够我死十回了。”
黄政接话:
(“宋老,既然您都清楚,那我们就直接点。
第一个问题——白敬业和您的交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宋世雄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从他认识我女儿开始。”
黄政眉头一挑:“具体点。”
宋世雄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那一年,白敬业刚认识我女儿。他来拜访我,说想跟我学习。
我那时候还在位,手里有权。
他说,只要我支持他,他什么都听我的。”)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我信了。我把自己的资源给他用,把自己的关系网给他搭,把自己的人脉给他引荐。
他一步步往上爬,从市委书记到副省长,再到省长。我以为,他会感恩。”)
黄政看着他,没有说话。
宋世雄继续说:
(“可后来我才知道,他感恩的不是我,是我手里的权。
他怕的不是我,是我背后那些老家伙。
他表面恭敬,心里却一直在防着我,甚至在收集我的证据。”)
他看着黄政,目光复杂:
(“你们从杨不悔身上拿走的那份文件,就是白敬业收集的。
他想用那些东西,和王家、上官家做交易,保自己一命。”)
黄政心里一震。那份文件,他看过,上面记录着宋世雄和王猛、上官文的每一次交易,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原来那是白敬业收集的。
“您怎么知道那是白敬业收集的?”他问。
宋世雄笑了:
(“因为有些事,只有他知道。
有些场合,只有他在场。
那些照片,那些录音,如果不是他亲自安排,根本拍不到,录不到。”)
黄政沉默了。
白敬业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表面上唯唯诺诺,背地里却一直在收集证据,准备后路。这种人,最可怕。
何露继续问:“第二个问题,您和王猛、上官文的关系,持续了多少年?”
宋世雄想了想:
(“从他们还是小年轻的时候就开始了。
王猛的父亲,上官文的父亲,都是我当年的同事。
他们把孩子托付给我,让我照顾。我照顾得很好。”(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透着几分自嘲:
(“好到让他们在澄江赚了几个亿,好到让他们把澄江当成自己的后花园。
现在他们倒好,一个比一个跑得快,一个比一个撇得清。”)
黄政问:“他们现在在哪儿?”
宋世雄摇头:“不知道。应该在府城吧。王家、上官家,家大业大,藏个人还不容易?”
黄政记下这个信息,然后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宋老,您女儿宋寒英,到底是谁的女儿?”
审讯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宋世雄的脸色变了。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有震惊,有恐惧,有羞耻,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痛苦。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黄政从证物袋里拿出那张照片和那张纸条,放在他面前:
“这是从您老宅地下室找到的。‘寒英实为吾女,生母不详’——这句话,是您写的吧?”
宋世雄看着那张纸条,脸色从惨白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一种近乎死灰的颜色。
他的手微微颤抖,手铐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看着黄政,眼神里满是绝望:
“黄组长,这个……能不能不说?”
黄政看着他,目光平静:
“宋老,到了这一步,您觉得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宋世雄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只剩下认命般的空洞:
“好,我说。”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空洞而茫然,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寒英……是我和寒丽的女儿。”
何露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
黄政的脸色也变了。
宋世雄继续说下去,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再也停不下来:
(“寒丽不是我亲生的。她是我收养的,是我一个老战友的女儿。
老战友牺牲后,我把她带回家,当亲生女儿养。
那时候我妻子还在,我们对她很好。”)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沙哑:
(“后来我妻子去世了,就剩我和寒丽两个人。
那一年,寒丽十八岁,我四十五。
她……她对我很好,比对我妻子还好。
我那时候糊涂,做了不该做的事。”)
黄政和何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寒英就是那个孩子。”
宋世雄继续说,“寒丽生她的时候,才十九岁。
我们对外说,寒英是我收养的,是寒丽的妹妹。没有人怀疑。”)
他抬起头,看着黄政,眼神里满是痛苦:
(“黄组长,这件事,寒英自己都不知道。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寒丽的妹妹,是我的养女。求你……求你别说出去。”)
黄政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眼前这个老人,这个曾经权倾一方的省委副书记,此刻像一条丧家之犬,祈求自己保守一个见不得人的秘密。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宋老,这个秘密,不是我说不说的问题。
到了法庭上,这些都是证据。您明白吗?”)
宋世雄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审讯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场景切换、另一间审讯室)
同一时间,另一间审讯室。
这里的条件比关宋世雄的那间差一些,但也是标准的审讯室配置。
杨不悔坐在审讯椅上,手铐脚镣齐全,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何飞羽和陈兵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刚整理好的案卷。
何飞羽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在灯光下盘旋上升,他眯着眼睛看着杨不悔,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杨秘书,久仰大名啊。”
杨不悔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不安:
“领……领导,我……”
陈兵打断他,语气平静却透着威压:
“杨不悔,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杨不悔连连点头:“知道,知道。疤子的事……我知道。”
何飞羽笑了:“哟,挺痛快啊。那说说,疤子的事,你是怎么参与的?”
杨不悔咽了口唾沫,开始交代:
“是……是赵明德。他给我打电话,说疤子在看守所里乱说话,需要处理一下。让我帮忙安排。”
陈兵皱眉:“让你安排?你怎么安排?”
杨不悔低下头,声音更低了:
(“我叫郑见远安排的,郑见远给红江看守所的秦风打了个电话。
秦风是郑见远提拔的,以前在省厅待过,后来调去看守所当副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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