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晨雾惊变 千里追逃(2/2)
这是一间能容纳上百人的大型会议室,此刻座无虚席。
省城公安系统的科级以上干部几乎都到了,黑压压坐了一大片。
主席台上方挂着红色横幅:“省城公安机关党风廉政建设工作会议”。
台下,人们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今天会议的主题。
有人说是例行会议,有人说是传达上级组织精神,也有人隐隐感到不对劲——因为会议通知是昨晚十一点才发的,太急了。
副厅长郑见远坐在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
他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熨烫笔挺的警服,肩上的二级警监警衔闪闪发亮。
他脸上挂着标准的官场笑容,和周围的人寒暄着,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
在他身后两排的位置,省刑警总队副大队长卢云靠在椅背上,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眼睛眯成一条缝,死死盯着郑见远的背影。
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倍,但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在卢云身边,还有几个便衣刑警,随意地分散坐着。
他们都是温布里精心挑选的绝对可靠的骨干,每两人负责盯一个目标。
按照计划,八点三十五分,温布里和柳志强会同时走进会议室。
就在温布里走上主席台的那一刻,卢云会带着人控制住郑见远等十二个目标。
与此同时,外面的警卫连会封锁所有出口,确保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计划天衣无缝。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八点三十二分。还有三分钟。
郑见远突然动了。他站起身,对旁边的人说:“还有三分钟,我去上个厕所。”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卢云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坐在斜后方的一个中年警官——那是刑警支队支队长何哲,他的亲信,也是这次抓捕名单上的人。
“阿哲,还有几分钟,去上个厕所,顺便抽支烟。”
何哲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好的,老大。”
两人一前一后,朝会议室后门走去。
卢云的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后门通往厕所,而厕所还有一个侧门,直接通往公安厅大院!
他不能动。如果现在起身阻拦,就等于暴露了整个行动。
可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两人就这么走了。
怎么办?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脸上的表情却丝毫不变。
他甚至故意伸了个懒腰,对身边的同事说:“这会议开得,困死了。”
郑见远和何哲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卢云看了一眼手表。八点三十三分。
还有两分钟。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就在这时,会议室后门突然被推开。
是温布里和柳志强。
他们提前了两分钟。
温布里快步走向主席台,目光扫过台下,瞬间发现了不对劲——郑见远和何哲的位置空着!
他的脸色一变,但脚步没有停,依然走上了主席台。
就在他站定的那一刻,卢云猛地站起来,低喝一声:“行动!”
早已准备好的便衣刑警们同时扑向各自的目标。
那些被锁定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座位上,双手被反剪到背后。
会议室里瞬间乱成一团。有人尖叫,有人挣扎,有人大喊“你们干什么”。
但这一切,卢云已经顾不上了。
他带着两个刑警,狂奔向厕所。
推开厕所门——空无一人。
再推开侧门——外面是公安厅大院,冬日的阳光刺眼,空荡荡的,只有几辆车静静地停在车位上。
卢云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掏出对讲机,声音沙哑:
“温厅!郑见远和何哲跑了!请求支援!”
几乎同时,大院门口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黑色轿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大门,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卢云拔腿就追,但两条腿哪里跑得过四个轮子?
他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拨通了雷战的电话:
“雷连长!郑见远和何哲跑了!往东岭省方向!请求追击!”
电话那头,雷战的声音沉稳而果断:“明白!我马上安排!”
(场景切换、追逃的序幕)
上午八点四十分,公安厅会议室已经变成了临时指挥部。
温布里站在主席台上,脸色铁青。柳志强站在他旁边,眉头紧锁。
台下,被控制住的十个人已经戴上手铐,被押往省纪委的车辆。
一名警员小跑着进来,立正汇报:
“报告温厅!郑见远和何哲抢了一辆私家车,车牌号是澄A·3F297,正沿东岭高速往东岭省方向逃窜!卢云队长已经带人追过去了,雷战连长也派了两个车组追击!”
温布里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向柳志强:
“柳书记,你先带人回去审讯。这边交给我。我一定要把这两个人抓回来!”
柳志强拍拍他的肩膀:“温书记,别太自责。计划本来没问题,就是差了这两分钟……”
“差一分钟也是差!”温布里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我去向杨书记检讨。追捕的事,我亲自指挥。”
他快步走出会议室,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拨号。
柳志强叹了口气,跟了出去。
院子里,警车呼啸而出,警灯闪烁,刺破冬日的晨雾。
(场景切换、大康的等待)
上午九点二十分,大康军分区独立小院。
黄政依然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的烟换了一根又一根。
何露和夏林陪在旁边,谁也没有说话。
院门口,曾和匆匆赶来。他看到黄政的表情,脚步慢了下来。
“黄组长,”曾和小心翼翼地问,“听说省城那边出事了?”
黄政点点头,没有说话。
曾和在他旁边坐下,叹了口气:
(“我接到张厅长的电话了。他让我过来加强这边的警戒。
您放心,大康这边绝对安全。”)
黄政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曾局,你说,那两分钟,是巧合,还是有人通风报信?”
曾和愣了一下,然后缓缓摇头:
(“黄组长,这个……不好说。但确实太巧了。
郑见远在公安系统干了三十年,警觉性极高,他可能从一些细节里嗅出了不对。
但要说有人通风报信……”)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可能性很大。
黄政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望着省城的方向。
晨雾已经完全散去,远山的轮廓清晰可见。
阳光照在他脸上,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何露走到他身边,轻声说:
“老大,张厅长和铁子都去了,卢云也在追。他们跑不远的。”
黄政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如果他们跑出省界,进入东岭省,追捕的难度就要大十倍。
跨省协作,审批手续,时间差……够他们跑出国境线了。”)
何露的心沉了一下。
黄政转过身,看着曾和:
“曾局,麻烦你给东岭省公安厅打个电话,通报一下情况,请求协助堵截。就说……是联合巡视组的紧急协查。”
曾和点头:“明白!我马上联系!”
他掏出手机,走到一旁开始打电话。
黄政重新坐回石凳上,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何露在他旁边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
“老大,如果真的抓不到……”
“抓得到。”黄政打断她,语气笃定,“一定抓得到。”
他看着何露,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不管他们跑到哪里,不管花多长时间,不管付出什么代价——这两个人,必须抓回来。”
何露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平时温文尔雅的老大,此刻身上散发出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气势。
那是猎手盯上猎物时的眼神。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茶水升腾的热气,在阳光下袅袅上升。
远处的天际线,湛蓝如洗。
而千里之外的高速公路上,一场追逃正在上演。